云歌辞静默地望着他,这人真的是不太会说谎,他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直视她,躲闪着,太过于明显。
她不由怪不起来萧景瑟,这个人只是想要帮她,以为带着她远走高飞,就能让她俩开后宫的是非之地,好好地生活。
他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自是不明白,留下来对她有多么重要,就算是萧离声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都不能退却。
更不用说一道赐婚的圣旨了。
她忽然想起佛冷,这个人最是明白她留在长安意味着什么,明白她的执念明白她的心魔所在。
为什么,他要安排她跟着萧景瑟离开?
莫不是,他对于让她嫁给萧景瑟的事情,一直还在坚持着吗?上一次,她已经说得很是明白了。
要真的是这样,她不由有些失望,佛冷,真的是在逼她啊。
可难免的,她又有些不大相信,佛冷不是一个面对困难会让她逃避的人,让萧景瑟带着她离开,这其中,怕是有其他的缘由。
她不禁望向萧景瑟,忽的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佛冷这盘棋里面的一枚棋子了?
萧景瑟性子轻纵不羁,但是他不坏,实在是不大好。
“你跑到宫正司去撒泼,就是让所有人以为你已经和我决裂?”云歌辞出声问萧景瑟,他轻点了点头。
接着说:“本王是担心,要是皇兄知道你是跟着本王走的,传出去不大好,兄弟之间,到底是不能做得太过分。”
凤红酥消失了,要是传出去说,是萧景瑟带着她私奔而去的,到底是难听的,弟弟抢了兄长的妃子。
这怎么也会让萧离声面子受损,他是皇帝,丢不起来这个人。
萧景瑟是存心的不想让萧离声难堪,所有才故意演了那么一出戏,也不知道能够起多少的作用。
他现在也管不得了,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至于能不能帮到他,真的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得了了的。
“你不觉得,那是多此一举?”云歌辞忍不住提醒他,分析道:“在明眼人眼中,你的那一出甚是突兀,如今我不见了,大家首先想到的,便会是你。”
有些事情,虽然他的出发点是正确的,但是做出来的事情,未必就真的能够如了他的愿。
怕是现在,萧离声已经明明白白知道是萧景瑟带着她离开的,这会儿,追杀他们的人,已经一波一波地赶来了。
萧景瑟怔了一下,苦笑着说:“我没想那么多,没想到,竟然起了反效果了,怪我没思虑周全。”
见他神色落寞,云歌辞不忍说他,岔开话题问:“我们走了多久,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
“从昨晚离开长安,我们便一直往西走,已经走了一整天了,这会儿,快到沧州了。”萧景瑟如实回答。
云歌辞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要往西走?到沧州做什么?”
她模模糊糊记得,燕白话里说起过多次沧州,当年燕白带着谢容华,便是前往沧州而去的。
两个人在沧州,住了好几年。
萧景瑟如实回答:“是燕白给本王的提议,他说从长安往西走,沿途关卡最少,而且沧州城里有燕白的宅子,比住客栈要安全许多。”
原来,他是打着这么一个算盘了,要入住燕白的宅子。
“这路线,你一直都是按着燕白的设计走的?”云歌辞还要再度确认了一下,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萧景瑟点头:“皇叔不会害我,燕白说的话,都是替皇叔带来的,所以,我没有多做怀疑。”
他的这番话,让云歌辞的心中一顿难受,萧景瑟的确是一个纯真善良的人,总是不知道人心叵测。
燕白和佛冷这两个人,都不是等闲之人,萧景瑟怎么能够一点防备都没有呢?或许,这一切,都是佛冷的控制之中。
她不禁掀开马车的帘子朝外面看了看,夜色已经暗沉,风呼啸地从山路的那边吹过来,吹进马车,有些凉。
听说沧州是一个好地方,因为位于大山之中,四面环山,所以一年四季下来,都很凉快。
夏天的时候不至于炎热,冬天的时候也不至于严寒,当年燕白选择带着谢容华倒这里,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是全心全意想要呵护谢容华的,但是谢容华,很明显是不领情,沧州不似长安繁华,民风淳朴简单,她自是不喜。
要是心中无杂事,在沧州一游,也是一件美事,只可惜啊,她的目光穿过这深深的黑暗,大抵可以预见,在沧州,可能会有另一番的腥风血雨。
佛冷在打着什么主意?会不会,把眼前这个男人,逼上另一条路上?
对萧景瑟的未来,云歌辞难免会有些担心,要是他真的成为了佛冷的一枚棋子,结果会好吗?
她隐晦地开声劝道:“到了沧州之后,你把我留下,你便折返回长安去,皇上对你挺好的,不会把你怎么样。”
说到底,凤红酥只不过是萧离声和佛冷明争暗斗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他不至于因为她,处死萧景瑟。
这一点,她是完全相信的。
反而是,萧景瑟继续留下来,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祸事。
“不。”萧景瑟回答得很快,几乎是好不带考虑的,便拒绝了她的提议,梗着脖子硬气地说:“我既然想好了要带她离开,那便一定不会后悔,从始而终都照顾好你,绝没有回长安之说。”
他靠在靠垫上,看起来有些虚弱,双手无力地垂着,脸色发白,可望着她的那双眼睛,却明亮而坚定。
云歌辞望着这一双眼睛,忽然的,便觉得喉头有点哽,不知道怎么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个痴人。
她更加好奇,到底凤红酥修了什么样的福分,做了什么事情,能得到萧景瑟这般的垂怜,愿意为她如此,义无反顾。
凤红酥死去,她在她的记忆里,怎么也找不到这一份记忆,为什么会这样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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