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凤红酥的名字,萧易寒的眉眼稍稍睨了一眼萧景瑟,他没有开口,意思已是很明显。
萧景瑟不敢懈怠,急急地说:“早朝之后,皇兄刚下了旨,要纳小酥酥为妃,这会儿,圣旨已经传到了凤家了。”
萧景瑟一颗心焦灼万分,他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多,到最后,却是白忙活一场,把凤红酥,推到了皇兄的跟前。
他有些气急败坏:“皇兄不让我娶小酥酥,自己却下了手,真的是太卑鄙了,气死我了。”
这会儿,他已经是从宫里回来了,刚听到皇帝要纳凤红酥为妃,他便气冲冲地跑到了宫里去找萧离声。
可萧离声连无极殿的门都没有让他进,他气急了,就站在殿外骂,里里外外难听的话都骂了一遍。
萧离声一开始还能忍得住,他骂的时间长了,也就坐不住了,直接让高阳把他给丢了出来。
被丢了出来之后,萧景瑟越想越气,想着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凤红酥真的成为了妃子,左思右想之下,他只能想到萧易寒。
放眼整个朝堂,能够掣肘他那个皇兄的,便只剩下了他这个皇叔了。
而且,他怎么看,都觉得凤红酥和皇叔是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想着,或许来求萧易寒,他能帮她一把。
他把期望全数放在萧易寒的身上,不成想,他把这个消息告诉萧易寒,男人的神色,却是没有半点的变化。
男人懒懒地抬了一下眉梢,寡然地望着在狱中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目光似乎放空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景瑟心头一凉,看萧易寒这反应,莫不是他早就猜到了?
他不打算帮凤红酥了?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他耐不住性子,眼巴巴地看着萧易寒问:“皇叔,你可要想想办法,小酥酥不能嫁给皇兄。”
他不愿意让凤红酥嫁给萧离声,不仅仅是因为他。
凤红酥嫁给皇帝,那他和凤红酥之间,便再也不可能,这是一定的事情,可他就是觉得,就算凤红酥不肯嫁给他,也断断不能嫁入皇宫。
那样的姑娘,理应自有地翱翔在广阔的天地间,不应该被锁在皇宫那个金光闪闪的牢笼里。
她自己说过,不愿成为金丝雀。
“殿下。”临江城开口阻止萧景瑟还欲要追问的动作,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轻声说:“王在思考。”
已经到了口中的话,萧景瑟又吞了回去,惶恐地猛点头,站在旁边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临江城这么说,看来,皇叔是打算帮凤红酥的。
他等了好半响,萧易寒这才把目光缓缓地从远处收了回来,忽的,他笑了,笑得颇为薄凉讥讽:“老二到底是太年轻了。”
大周的江山他才坐了不到六年,便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得到的皇位,真就以为,这江山,是他的的了。
傲慢无知,是高位者的致命弱点。
萧景瑟愣了一下,有些懵懂地看着萧易寒,轻声问:“皇叔,你的意思是?”
他听不懂萧易寒的话,却也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了萧易寒笑容后藏着的锋芒,如欲要出鞘的利剑。
微微的,他有些心惊。
他已经听说了早朝上的事情,执冥殿求嫁摄政王,但是却被萧易寒给拒绝了,可皇兄,却顽固地下了赐婚的圣旨。
就在刚才,他还亲眼看着许从被架了出去,隐隐约约的,有些哀嚎声传了过来,像是挨了打。
萧易寒抗旨,还打了皇兄身边的亲信,看来,皇叔和他皇兄之间的平和,已经快要打破了。
这意味着,大周王朝,是不是又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萧景瑟自诩自己一直是一个闲散的王爷,对朝堂上的事情,一向是从不过问的,可现在,他觉得,自己也会成为这场风波里,一个当事人。
逃不掉了。
见萧易寒又是长长的沉默,这会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萧景瑟只得开口催促:“皇叔,你倒是说话啊,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萧易寒的身子往后偏了偏,讥诮地望着萧景瑟:“我早就和你说过,生为萧家人,只有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才可以得到自己所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你听进去了吗?”
萧景瑟的脸色一白,想起了那日萧易寒曾暗示过他的话,以天下为聘去求娶凤红酥。
这意思,他听得明白,是让他去争那个位置。
他无比忧愁,闷声道:“他是我的皇兄,一母所出,虽然当年他骗我前往南诏,可他得权之后,便立刻派人把我接了回来,这几年里,对我也是爱护有加,那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要他和萧离声去抢,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就说良心,都让他生不出来这个心思。
饶是他说得动容,萧易寒竟然松了口:“你既不愿去争,眼下,你便只有一条路可保她。”
“哪条路?”萧景瑟黯淡的眸子一瞬又有了一些的光亮,无比期待地看着萧易寒:“只要我可以,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萧易寒一只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含笑问:“放弃景王殿下的荣华富贵,甚至是连姓名都丢掉,可以吗?”
“能。”萧景瑟回答得干脆快速,没有半点的迟疑。
萧易寒的目光柔和了几许,忽的有些晦涩地问:“这一步你若是走出去了,便回不了头了,可会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的?!”萧景瑟扬了扬下颌,唇边噙着一抹往日里的邪魅意气:“我萧景瑟从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
从不会后悔的人,哪里知道后悔是什么样子的。
萧易寒沉沉地看着萧景瑟好久,年轻的男子意气肆意,坐拥景王的荣华如归,却也有纵情天下为草寇的豪气。
他暗暗叹了口气,命运这东西啊,还真是谁都不肯放过。
“那就带她走吧。”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声线幽长:“带她离开这个是非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长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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