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想安安分分的做个老百姓也不是件容易事。
天启元年秋,京郊的杜砖县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这可不,作为离皇城最近的县城,东西在这总能卖个好价钱。
林杰挑着小担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了下来。
“来看看,来瞧瞧,好东西便宜卖。”挑好地方,林杰扯起嗓子喊了起来,如果今天能和昨天卖的一样好,那今天收工就能买下那件自己相中已久的皮衣了,想起自己穿着皮衣的模样,林杰不由的笑了起来,喊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小子,新来的吧。”呼啦一下,五六个年轻汉子堵在了他的摊子前,为首的那人道,“知道我们这的规矩不?”
“什么规矩?”林杰奇道,自己来这摆摊也有小半月了,却也没听说什么规矩啊!
“哼,小子装傻啊!”那为首的汉子吐了一大口痰,“在我们这卖货要交地界费的懂么?”他拍着林杰的脸道:“一个月一两银子,看在你新来的份上,今天就只收你半两,快点拿出来。”
说罢,就直接动手往他怀里掏。
“你们,我的银子。”看着辛辛苦苦攒的银子转瞬易主,林杰怒火中烧,用力的推开还在自己怀里掏着的手,便动手去抢。
那大汉猝不及防下被他推倒在地,大怒道:“小子敢装鳖,给我打。”
那四五个大汉劈头盖脸一顿打,顿时把林杰打趴在地,接着是一顿砸,他摊子上的东西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周围的人却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打也打了,砸也砸了,银子也拿到手了,可是这些大汉好像还不过瘾。
“大熊,这小子长得还挺俊俏的,若是把他……”一个汉子做了个往胯里切的动作,那被称为大熊的汉子嘿嘿的看着林杰笑了笑,点了点头招呼着两个人把他架了起来。
林杰心疼自己的银子和货,又不知道他们还会对自己做什么,气怒攻心下,却是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破旧昏暗的房间里,泛着腐臭气息的食物放在他面前让他禁不住想吐。
“小子,醒过来啦?”原来这房间里还不止他一个人,一个中气不足的声音从阴暗处传了过来。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林杰有点失措的道。
“你不知道这是哪?”那声音道,“那你怎么会被关进来的?”
林杰把自己昏厥前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这时候他也看清了,那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白发苍苍骨瘦如柴的老人,听罢林杰所言,那老者笑道:“这也难怪了,小子倒的确是长的俊俏,做个公公想必娘娘们会喜欢的。”
“什么?”林杰失声叫道,“公公?”
“呵,不然你以为你怎么会被送到南海子来?”
南海子,就是宫中犯事的太监们服役的地方,也兼有净身房,一般宫中缺人手的时候就会问这要人。
“这是南海子?”林杰终于明白大熊临走前那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他们把自己给卖了,卖给了净身房,“他们不可以这样,我要出去。”林杰抓着栏杆大声地喊着。
“小子,省点力气吧。”老者叹气道,“想出去还不简单,只要下面给上一刀,然后休息上半个月,就可以到皇城去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林杰惊恐的问道,自己七尺男儿,尚未成家立室,这要是真的给上一刀,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办法也不是没有。”老者把林杰招呼到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只听的林杰不住地点着头,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净身房里转上一圈,又在牢房里呆上了半个月,林杰就正式入宫了,从此人世间少了个叫林杰的少年,多了个叫小林子的太监。他长相俊俏,人又甚是机灵,一进宫就被一个老管事看上,招过去当了“小火者”。负责帮那老太监打扫卫生,跑跑腿,就这样开始了他的太监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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