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一夜未眠,天色快要发亮的时候,他见孟巧珍和宝儿睡得正香,想起昨日要做摇床的事情,便出了门直往山上去。
等他扛着一捆砍好的竹子下山回到老嬷嬷家时,太阳已经要从东方升起来了。刚一进门,便听得宝儿哇哇的哭声,他心里着急,放下竹子便往屋子里跑。
此时舒巧珍也没梳洗,抱着宝儿坐在床上呆呆的,宝儿在她怀中哭闹,她只管低着头发呆竟是不哄。听到门响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老嬷嬷,连忙用袖子去摸脸,一边用力的抱起宝儿想要下来,口中胡乱道:“宝儿许是饿了。”
她一抬头,不期然的碰上李浪的目光,此时才真是百转千回。她原以为他是离去了,万万没想到他还会回来。孟巧珍一时怔住:“你!你不是走了吗?”
李浪见她一双眼睛肿的厉害,便知道她定是哭过了,再听到她说你不是走了吗,便知道她定是误会了,便解释道:“哦,我去山上砍竹子了,我想给宝儿做一张摇床,以后好哄他睡觉。”
孟巧珍听到这话,便知道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的,但那时哪里想得到这些。怀中的宝儿可能真的是饿了,一个劲的哭闹不止,她抱着摇着连忙去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来,一滴滴的落在宝儿衣服上。
李浪呆呆的看着,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转了一个大圈,这才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眼前的这个女子才是他的女人吧,一个会不舍你的离去,会因为你的离去而哭泣的女子。此刻他的脑海里出现福香雅的容颜,是的,福香雅会永远的在他心中的某一个角落,但他心里也会腾出位置来装下他的家庭。
想到此,李浪忽然笑了:“你不用担心,我既然决定跟你走,就不会反悔。”
孟巧珍听着,用力的点点头,眼里的泪珠仍旧往下落,都控制不了。
李浪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这是他的妻子啊,他应该视若珍宝,百倍呵护的人啊,他走上前,将孟巧珍和宝儿拥在怀里,低声的安慰她:“好了,不要哭了,让老嬷嬷看见像什么话。快去喂宝儿吧。”
孟巧珍没想到他会主动的抱自己,还会安慰自己,鼻子越发的酸起来,但此刻也不是哭的时候,她稍微缓和了一下自己,微微挣了一下:“我去喂宝儿。”
李浪松开她,任由她走出门去。
“你衣服都湿了,换一件吧,早晨露水大。”孟巧珍出了门,忽然又回头说了这么一句,便急匆匆的走了。
李浪一怔,低下头一看果然衣服前襟都湿透了,想是抱竹子的时候弄湿的,回来的急竟是没察觉。他的唇角溢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来,只怕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
老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咧着没牙的嘴笑呵呵的望着他。李浪也不知方才的一幕老嬷嬷看见了没有,也只好傻笑,笑的脸庞肌肉都酸疼了,老嬷嬷还是那么看着他笑,李浪只好硬气头皮道:“我,我换件衣服,都湿透了。”
老嬷嬷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小夫妻哪有不拌嘴的,但不能因为拌嘴就不过了不是。”说完就走了,留下李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仍旧傻站在那儿想这是啥意思啊。
李浪和孟巧珍以错误绝望的方式开始,以别扭的方式开始相处。这一天李浪埋头做摇床,孟巧珍领着孩子在旁边玩耍,宝儿好奇,时不时的来捣乱。李浪也乐得让他搅局。因着孩子的缘故,白天的时候两个人相处起来也不觉得尴尬。
李浪手脚麻利,到天黑的时候一张小小的摇床已经做好了,这时候已经吃了晚饭。宝儿乖乖的躺在老嬷嬷怀中,任由老嬷嬷满是皱皮的手反复的摩挲着。孟巧珍拿了被子铺在摇床上,哄着宝儿去摇床上躺着。宝儿起先不肯,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李浪心生一计,自己摇着扶手来回的晃,摇床便一来一回的动。这下子勾起了宝儿的好奇心,挣着要去晃摇床。李浪便抱着他让他的小手抓着扶手,宝儿玩的兴起,越发的起劲,咯咯的笑个不停。
孟巧珍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俩,恍若隔世。过去的一幕幕在脑子里打旋,一个疑问突然蹦出来,要不要告诉他?如果告诉了他,那么这得之不易的迟来的幸福会不会像泡影一样一下子就没了?但是如果不告诉他,那么将来他知道了会不会怪自己一辈子?这件事情又会不会成为他们两个一生的阻碍。她犹豫迟疑,久久的还是定不下来。
“你怎么了?宝儿睡着了。”她不知想了多久,突然听到李浪的声音。
“哦。”孟巧珍回过神来,原来宝儿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摇床上,此刻已经睡着了,她想笑笑,裂开嘴只觉得肌肉被扯的难受,“让他回屋睡吧。”
说完,孟巧珍抱起摇床上的宝儿,快步进屋,将宝儿放下。她心里着实慌得厉害,脑子里全是不好的预感。李浪何等聪明,等她安置完宝儿,便走过去示意她出来。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老嬷嬷也已经睡了。两个人站在黑漆漆的院子里,只有一两点的星光。
孟巧珍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站在那里。
李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一直想问你,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追加了一句:“当时巧君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段时间你是不是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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