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见到申大鹏,提到对她的恩情,朱家兄弟、松柏大厦,那般不堪的一幕便总是在眼前浮现、在心头挥之不去,虽说时间能让一切终归平淡,可是这个过程却不如想象中那般轻松。
“叔叔,您可跟我客气,以前的事咱不提了,今天我过来,可是准备跟您学习做羊汤和酱牛肉的手艺,不知道您的手艺有没有不外传规矩?”
申大鹏进了屋,突然发现比上午来的时候,屋里宽敞亮堂了许多,四处堆放的衣物不见了,地面瓷砖好像也刚刚擦过,本来堆着衣物的茶几上,摆好了各种水果、瓜子、茶水,看样子,一切都是苏酥父母精心准备的。
“规矩?哈哈,一个熬羊汤的手艺,哪来的规矩!谁熬羊汤都是那些食材,只要是用心、细心,味道自然不会差。”
苏华仁冲着苏酥使了个颜色,“你还等什么呢,不是说要证明你的厨艺吗?今天请大鹏这顿饭,就当是给你一个自我证明的机会,你当掌勺主厨,我们给你打下手。”
“爸,你还是休息吧,别把你的腿伤累犯病了,不就是一顿饭嘛,作为车站一条街大厨神的女儿,我还能给您丢脸?”
“对,叔叔,你休息,我帮着打下手,顺便还可以偷师学艺,如果我们有不明白的地方再问你也来得及……”
申大鹏主动把食材拎进厨房,苏酥愣愣神跟在后面,苏华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母摆摆手止住了。
苏母笑呵呵的凑到苏华仁身旁,缓缓坐到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从厨房门口偶而瞥到两个孩子忙碌又手足无措的样子,甚是觉得心满意足,“两个孩子不是挺好?用得着你个老糊涂去帮忙?”
“你呀!唉!”
苏华仁目光也不曾离开厨房方向,似有些放心不下,又似有些不忍心打扰,他和苏酥母亲都是过来人,苏母能看得出女儿的心思,他又何尝看不出女儿对待申大鹏是与别人完全不同的态度,可……
可是,无论从家世背景、家庭环境、社会关系,自家都无法与申大鹏的家庭比拟,哪怕苏华仁相信女儿可以有能力创造更光明的未来,但根源的差距是谁也没办法弥补的,在他努力维系的自尊心看来,两个孩子仍是不登对、不般配。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开心与否、伤心也罢,两个人纠缠离分,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细细品味和感受爱情的滋味。
像苏华仁这老一辈人,他们并非不相信爱情,只是复杂的社会环境和贫穷的生活压力之下,他们更愿意相信对比之下更加牢固的婚姻感情,在他们这辈人的眼中,不应该有什么闪婚闪离,更不应该有新潮年轻人口中不负责任的试婚。
他们一辈人大部分的人生观都是从稳定的家庭中慢慢寻找爱情,对彼此负责,对彼此的家庭负责,对两人爱情的结晶负责,哪怕生活辛苦劳累、艰难困苦,他们仍是会选择坚持本心,坚守彼此心中道德的底线。
但……这是他们所谓的爱情,一辈人所经历社会才能造就出的难以更改的信念,婚姻、道德、底线,他们始终坚守、坚信,有的幸福美满,有的却伤痕累累。
不同的年代背景,不同的社会环境,会造就出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境,国内的大环境愈发新潮开放,年轻人无论男女,很大一部分开始抱着追求自由生活和爱情的借口,开始着一段又一段不负责任的感情。
不必考虑家庭的影响、外界的眼光、彼此的差距,只要开心就在一起,反之则好聚好散,没有任何外界的压力,不用经受社会道德的束缚,也无需对彼此的未来负责,美名其曰冲动的爱情,实则是不敢承担责任的怯懦心理在作祟。
在社会上,或许苏华仁不是一个成功十分的人,没能给妻子孩子创造出丰衣足食的富庶生活,在亲朋好友眼中,他也不见得是一个有足够话语权的人,但是在对待女儿的教育上,他绝不愿做一个失败的父亲。
他宁愿贫穷,也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善良的人,几十年的生活、阅历,他见过太多被柴米油盐酱醋茶打败的感情,也见过他更多只剩金钱利益而没有幸福和爱情的婚姻,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苏酥也可以做一个能为自己负责的好孩子。
学习也好、感情也罢,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遵从内心选择,而不是被物质蒙蔽双眼,钻入金钱的魔窟,如果女儿对申大鹏的感情是认真的,他会选择无条件的支持,如果其中掺杂了丁点物质,他只会认为自己身为人父是失败的。
客厅里的氛围安静压抑,厨房里却叮当乱响、异常火热。
苏酥从小跟在父母身边,不是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洗衣做饭、拾掇家务她都会做,可能是因为今天申大鹏在旁边让她觉得拘谨和紧张,手和脑子都有些不听使唤,手忙脚乱的像个无措的孩子。
其实,她本身就是个单纯如白纸的孩子,越想掩饰却越描越黑,越想表现出对申大鹏的不在意,却是忘记了‘过犹不及’这个词。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相比苏酥控制不住的慌乱,申大鹏更加淡定释然,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也没什么可约束,他只是来看看苏华仁的身体如何,顺便吃一顿家常便饭,如果可以,偷学一点羊汤的秘诀,也好在自己嘴馋的一天,自己动手满足贪吃的嘴巴。
“你……你都会干什么呀?”
“嗯?”
苏酥一句话把申大鹏问的哑口无言,是呀,自己都会做什么啊,自己一人在京城生活多年,可以填饱肚子的家常小炒不成问题,煮方便面的手艺更是一绝,但说到羊汤和酱牛肉,他是一点都不会。
“算了,看你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如果不嫌脏,帮我把食材都洗了吧。”
苏酥正拾掇着即将使用的锅碗瓢盆和各色配料,随手把盆里盛着的牛肉、羊杂递给了申大鹏,还有把脚下堆放的蔬菜也朝着申大鹏的方向踢了踢,眼中的表达很明显,‘今儿个我是大厨,你个打杂的只能洗菜切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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