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5)
楚羲摇摇头,苦笑,“他们早知道我不会肯回去,我宁愿下冥界永坠地狱,也不肯和萧泾川分开,我又怎么会愿意回天界,去做那个傀儡?”有时候等级和界限就是那么残忍,牲畜尚且成双成对,花卉也可分雌雄,那为什么,人为划分的三界之别,就能那么冷酷?
“那你的天魂,去了哪里?”小宝隐隐约约,有些想明白了。
前头就是陶家老宅,灯火通明,入前厅,去血途河的船刚好开动,在泥地上留下被碾压的划痕,船上比肩继踵都是鬼魂,黑压压一片,天上又下着雨,壮观又骇人的场景。
进后院,通地井前的那扇门还没开。槐树根前头的冷青,正收拾东西朝楚羲走过来,陶云然也是蹦蹦跳跳,极为轻松。想必,那暗藏玄机的阵法已经部署完毕。天地玄黄,生生相克。
“既然我扛不起万丈幽冥,如果别人得了我的天魂,一切都好解决了。”在冷青走过来之前,楚羲压低了声音,同小宝最后交待了一句,“会有人,拿了我的天魂,再生一张同我一模一样的脸。再我死后,夺了四方流火,做下一个楚羲。”
千古奇思,要是没人发觉的话,这条计谋可谓是天衣无缝。小宝听得内心震惊,拉了楚羲一把,拦在她同冷青中间,又问了一句,“那你就愿意这样受人摆布?”
楚羲斜眼,手一抬,“你看看通地井的阴气,你看看那锁魂阵法,甚至是灵泉塔的布置,我现在没有一处不在放手一搏。地府以为我扛不起,我若扛起了众生亡灵,他们能奈我何?”
小宝头一次被问得无从回答,眨着碧玺般的眼睛,“主人,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那倒是不用,只是……”楚羲顿了顿,在小宝的耳边轻声耳语,“看在我们几千年的交情上,要是我失败了,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能有另外个我,陪在泾川身边,也算好的。”
小宝恨得咬牙切齿,“地府太卑鄙了。”秦广王应该算准了,楚羲唯独在一个“情”字上面吃亏,像千年前一样。
万丈幽冥要是能压得死她,那会有另外个赝品去代替。比她更听话,比她更好控制,而且没有天冥两界之分,不会引来天地混沌。又吃定了楚羲固执的性子,她没有全然把握的情况下,不会愿意同萧泾川交代一切,万一她魂飞魄散了,反倒惹得那人伤心,或者再来个水淹三界。
如此种种,愿意一个人担下所有后果。
无论是鬼宿还是楚羲,好像孤单太久了,久到她的心已经冷了,被人捂热,就会感激一生。没有什么不能去奉献,没有什么不能去付出。常人不敢想之意,常人不能成之事,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愿一试。
“正好半个小时。”冷青走过来,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小宝仍在楚羲旁边低声说话。
楚羲笑了下,礼貌性点了下头,“辛苦了,明天我就去拿孤魂贴,后天灵泉塔下,我肯定到。”小宝见来了外人,也站直了身子,没有说话了。
冷青也是明白人,略微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小宝,你送一下。”楚羲对着愁眉不展的小宝,戳了他手臂一下。
“不用了,我记得路。”冷青恰好经过楚羲身边,客气了一句,头也不回往外走了。
陶云然走过来,拍了拍楚羲的脸,再摸摸她的额头,大呼小叫,“你怎么这么凉?!”没有外人在了,彼此都放松了许多。
“淋雨自然会冷,你不也一样么?”楚羲满不在意回了句,侧头看了看后院的天井,仍然在下雨,雨水刚好能掩过她幽冥之下的湿气,浑身都湿透了,她完完全全就是掉进了水里,然后被捞起来的。
陶云然刚想再说什么,听着后头响动,往回一望,地上照魂刀变成的镜面上,骤然一道白光,“领导要出来了。”
“冷青来过的事,你不要同泾川说。”楚羲连忙叮嘱了一句,而后再侧头意味深长看了小宝一眼,眼神里似乎只有两个字——切记。
“知道了,虽说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还是乐意帮你的。”陶云然摆摆手,满口答应。
萧泾川风风火火踹开门出来,外头的符纸被扯了个七零八落,但也无碍了,通地井现在不会有异变。
“你怎么变这样了?”或许是楚羲湿哒哒的样子吓到他了,或许是被她眼巴巴盼望的眼神吓到了。
“下雨了,我没有伞。”楚羲努了下嘴巴,示意着萧泾川手里的红绫伞。
“你当我傻啊?这里四下都是屋子,你找个地方躲雨不会啊?!”萧泾川破口大骂,跳了脚起来,显得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情。
刚刚骂完,却又是一把搂过了楚羲,压在了屋檐下狠狠掐了几把。楚羲被他掐了腰上的痒肉,一时间笑个不停。
陶云然和小宝看到这一幕,两人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无法理解恋爱中的人,那个传说中邪魅狂狷又独来独往的三途河圣,竟然会这么幼稚,而楚羲,虽说是个落难星君,但她小女人的样子,不知道让多少人惊掉了下巴。
两人闹了一阵,楚羲掂量了下红绫伞,问了句,“招魂二使留在那了?”
“是,你以前打下的封印支撑不了多久了。你先前想得一点没错,地府果然派鬼差过来了。”萧泾川把通地井那边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遍,而后有些疑惑,“你猜猜,来的是谁?”
“只怕是黄泉,所以你没一刀切了她。”楚羲想都没想,随口即答。
萧泾川竖了大拇指起来,啧啧称奇。陶云然莫名其妙,问着旁边的小宝,“黄泉是谁?”小宝现在只想变成猫夹着尾巴跑走,但被问了几遍后,只能这么回答,“一个暗恋你领导的妹子,很彪悍。”
“啥!!”陶云然的嗓子瞬间拔了个高音。楚羲耳膜一震,连忙说了句,“别听小宝瞎说了,黄泉是守鬼门关的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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