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3)
“没有多重,我毕竟比你们长个十岁,还是有些家底。”冷青摇摇头,话语得当,其实她若不是这样,楚羲肯定对她依旧会有戒备,因为冷青原本的打算,是拿“碧丝”去牵制陶云然手里头的“朱线”。
楚羲笑了下,朝陶云然使了个眼色,“青姐这么说的话,你就收下。”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不要白不要。
陶云然不动声色,“那多谢了。”
冷青侧身望着楚羲,脸上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那灵泉塔一事,还望你们多担待。”
“我说话从来算数,你不用多虑。”楚羲笑着摆摆手,随即拉着小宝走远了。
“主人,我们去哪?”小宝走在楚羲身后半步的距离,今晚一系列的举措,已经在他意料之外很远了。
天上雨水落下来,这并不是正常的天气现象,而是布阵斗法的前息之像。常人若是想篡改忤逆天意,大抵都会有些异象。那雨水并未直接落在楚羲身上,变成了更细小的水珠,在她身形周围,朦朦胧胧罩着一圈白雾,乍看起来,像羽化登仙一样。
“我们,去幽冥沃石之下三千丈,找我的天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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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开路,在冥界之中畅通无阻。只是那只威风凛凛的黑猫脸色很臭,时不时回头瞟一眼那个身形清瘦的女子。
“主人,你带我过来,就是让我来给你开路的。”小宝嚎了一声,爪子尖利,抓得地上的黑土都翻了过来。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作用?”楚羲笑了下,看着那个幻化出原型,闷闷不乐的猫奴。
幽冥沃石离轮回殿不远,正东直对世界五浊之处。越往里走,无论瘴气还是阴气都更重,虽有小宝开路,小鬼无不避让,但楚羲毕竟是常人,她扛不住越来越重的混浊之气,身上的阳气,也让各类死魂蠢蠢欲动。楚羲脸色白了再白,拉紧了外套的衣襟,身上也是发冷。
去沃石必经轮回殿,同一条路上,可见在各殿刑满被拉来轮回殿的鬼魂,在此殿中,逐名详细开载,再发配轮回,重返阳世。鬼魂数目每月汇知第一殿秦广王,册中记载无足两足四足多足等类,轮推磨转,按类别分阳寿的长短。或年季生死,或朝生暮死。
轮推磨转动发出巨大的响声,昭示着地府轮回秩序的强势和不近人情。擦肩而过的鬼魂,也多是面目模糊,他们早就忘了自己的长相,所以外人看起来,脸部不过是团影子。
“主人,您还好么?”小宝扭头,看着脸色越加不好的楚羲。
“接着往前走。”楚羲唇瓣发抖,上牙和下牙磕碰在一起,以前众生幽冥都惧她三分,而今也会被冥界的阴气,冻得寒从心来。
“主人,那些鬼魂发现我们了。”小宝垂了头下来,闷声说了一句,爪子交换得飞快。
楚羲也是加快了脚程,一人一猫,目标不算大,但终究和死气沉沉的冥界格格不入,“不要紧,你只管往沃石那边走,有那人在,这些鬼魂不敢造次。”侧目看了眼,远处轮回殿前站着一个白衣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若是沃石不在轮回殿的旁边,楚羲可能孤身不敢来这里,她早就不是以前的鬼宿,能在三界之中来去自如。现下随随便便一个厉鬼,都可以把她缠死在冥界,直到力竭而亡。
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却只为见那人一面。
或许连人都不能称得上,只是一缕将散未散的幽魂。
入水之前,楚羲扭头看了轮回殿一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不清白惹的表情。楚羲在想,他肯定觉得自己疯了。只是虽说如此,但仍然给了方便,楚羲暗自琢磨,白惹作为朋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要是没有被你淹死,回头肯定好好赏你。”蹲下身抱起了那只黑猫,楚羲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抚顺了猫脊上黑亮的毛,膝盖以下,已经行至了水里。
“赏什么?”小宝打着哈欠问了句。
“十斤黄鱼。”楚羲拍了拍他的脑袋,特别豪迈许了个诺,而后小宝抬起头来,非常谄媚笑了下,脸上像开了朵蜡菊。
在水没过头顶之前,楚羲的头发已经漂浮在水里,像是有了生命力的水草一样,蔓延开来,极为壮观。小宝碧玺般的眼睛骤然亮了下,而后一人一猫,像铅块一样沉了下去。
幽冥沃石以下三千丈,只剩下极深的黑暗和极重的混沌,楚羲从来没来过这里,但却徒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婴儿回归母体一般。她前世死于忘川,沉于幽冥,三魂七魄中的天魂,又被禁锢于此。
寻寻觅觅,来来回回,也皆是围绕此处。
因为幽冥沃石之下三千丈,不仅是忘川河最深的地方,也是三途河圣心脏的位置。
“主人,为什么那些鬼魂,不敢跟过来?”
“因为这里是泾川的心脏,寻常人鬼,都会被忘川的恶水阻拦。他们怕死,不敢跟过来。”
方圆三寸,都只有黑猫瞳仁的光亮,照出那个长发飘散的女子,脸色素白,神情漠然。周遭再险恶的环境,在她眼里好像也是浮云秋水一般。冥界那个嚣张又跋扈的三途河圣,竟然能得此伊人,当年也不知道让多少人叹为观止。
忘川河底,没有任何东西,也看不到任何东西。黑猫引路,却也是一片茫然,小宝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九千年的道行,好像也只够续命之功,却没有剩余的经历,去看清三途河圣心底的一亩田地。
“那一边。”楚羲说了一句,手抬起来指了下。
小宝眨了眨眼睛,他已经看不清楚羲的脸,只是模模糊糊一团影子。跟上了她的衣角,四下张望时,却依旧是死一样的空旷和寂静。
楚羲忽然停下来时,小宝正好撞到她腿上,“主人,怎么了?”伸爪子揉了揉脑袋,昏昏沉沉。
“你没有听到么?”黑暗之中,楚羲问了句,小宝茫然抬头,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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