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抬手一指,在黑暗之中幻化出了星河的模样,那是银河的样子,照在冥界这片永远没有阳光的地方。“北河戍”,朱雀轻喝一声,忽而那银河像是巨大的黑洞般,将周围的小鬼全部吸了进去,而后扯成碎片,牛头马面身形暴涨,现了原型出来就要去咬人。
北河是朱雀七宿第一宿“井宿”上头的星座,戍即驻防,是银河渡口的岗楼,对应的还有南河戍。萧泾川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望着朱雀使出这一招,才确信这个风姿卓卓脾气有点大的女人,就是朱雀星君的化身。她难怪不把牛头马面放在眼里,天上四方,朱雀独掌南方,自然是不把冥界的小妖小鬼当根葱。
只见朱雀又是一指,低低喝了一声,“南河戍!”黑暗中的星河好像便了样子,慢慢黯淡下去,融入到了黑暗之中,但消失了两秒后,再出现时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通体洁白,放射出如同白昼般的光芒。
牛头马面惨叫一声,遁入了比黄泉路还深的地底,其余来不及躲藏的鬼怪,瞬间被烧成了灰烬。萧泾川不禁回头看了一脸,火照之路上曼莎珠华盛开,绵延不绝的黄泉路,前头是血黄色的忘川水,他虽平日里也看得见这般光景,但完全被照亮的时候,不曾想忘川河边景色这般凄凉。
光芒逐渐暗去,朱雀收了手,她的力量,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望了萧泾川一眼,“河圣,我要走了,不然十殿阎王又要派人过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星和地府开始势不两立,彼此都是没有一丝客气可讲,就算是阎王亲自上了星宿的地盘,也一样会被赶出去。
“你是朱雀星君?”为了保险起见,萧泾川还是问了句。
“你自个是河圣,脑子难道还进水?这么明显的事还要问么?”朱雀满脸嫌弃。
萧泾川磨了磨槽牙,还是把这口气咽下去了,忍着没发作,“那把伞的主人,到底是谁?我有同那人有过什么纠葛?”难得低声下气和颜悦色问了。
朱雀冷冷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像看智障一样,“我能说我早说了,天帝下了禁口令,我多嘴的话被碾碎成微星散落到银河四处。”微星相当于砂砾,虽然仍能发光,但再不能汇聚到一起了,类似于粉身碎骨的后果。
“妈的!”萧泾川忍无可忍,他深刻觉得自己被吊胃口了。
“这儿是你同那人分别的地方,你自己好好琢磨吧。”朱雀转身既走,身影还未消失在那方黑暗中时,声音远远传来,“鬼差又追过来了,你顺手挡一下,我懒得拍苍蝇了。”她完全不屑同那些鬼差过招,把这种活交给萧泾川了。
还没来得及拒绝,朱雀就彻底消失了,萧泾川咬牙切齿,觉得自个变成了个给人擦屁股的。果然,片刻后有是一大波鬼差赶来,带头的是刚刚没被烧死的牛头马面。
“各位,此路是我开。”萧泾川大大方方站到前头,手一抬,忘川河水便有倾泻至此的迹象,鬼是不怕水淹的,除了忘川水。忘川水能让这帮已死的鬼魂再死一遍,便是在河中挣扎百年,化骨噬魂。
楚羲走回后院的时候,陶云然仍然保持着靠着门的姿势,只是好像没有在看电视了。
“电视放完了?那就陪我去洗碗。”楚羲莫名问了去,走到桌边把那堆碗筷抱到厨房去。
陶云然端着剩余的碗筷,跟着楚羲后头,“领导是不是喜欢你啊?”
这话一问出来,楚羲差点摔个跟头,碟碟碗碗砸在地上,要这么扑下去铁定毁容。但楚羲还算镇定,晃了几下还是稳住了身形,回过头来正儿八经,“你什么时候说话能靠谱点?”
嬉皮笑脸凑了过来,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很靠谱啊,我掐指一算就知道领导被你迷住了。”
楚羲不理她,走到厨房把碗筷放到池子里,回身接过陶云然手上那一摞,眼皮子都没抬,不答腔的姿态。陶云然戳了戳楚羲的背,看她放了热水挤了洗涤精开始同油污奋战,长叹一声,“你怎么那么不能开窍呢?凭长相凭事业,领导甩了孙王八大概三十多条街。”
“你才认识他几个小时?就敢这么下断言?”楚羲没好气回了句。
“那又如何?呐——我天眼一开就知道不是等闲之辈!”陶云然明显要开始唱戏的架势,楚羲一脸的黑线。
“这话你初见孙其海时,也说了一模一样的。”毫不留情泼冷水,回头斜斜看了立马焉了的陶云然。不是等闲之辈是个什么概念,没有人能准确定义,不说人中龙凤世间翘楚,起码也要有几把刷子,可是人家的本事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唉,小羲,你凡事别那么认死理。现在是什么年代,随时都有人表白和失恋,你的爱情观太古旧,有的事情不需要天长地久反而更好,守着一人过一辈子有什么好?!”
“世界上哪有那样的好事,说忘便忘,薄情的人最终都会孤苦无依的。”楚羲低头,认真刷碗。她知道陶云然是想要自己去争取,但她楚羲也不是那种有个缝就去叮的人,于情与爱,她现在力不从心,“谈恋爱好累,我一辈子都不想喜欢人了……”
这是陶云然最怕的一点,哀大莫过于心死,她只求楚羲把注意力赶紧从孙其海身上转开来。不说恰巧出现了萧泾川这种骨灰级钻石王老五,就算是个捧着啤酒肚脖子上拴着条金链子的人,只要能让楚羲暂时分心,陶云然就能把秃顶的死胖子都夸成天仙美少年。
“要是我们能活个七八百年,自然是那样,薄情人必会不得善终。只是人命如蝼蚁,有的时候不等报应落下来,便是下一世了。因果循环,始终只是少数。”陶云然幽幽说了句话。
“孙其海已经是你的过去式了,是他不珍惜,你不要为他的过错承担一辈子寂寥的后果。”陶云然难得认真,也难得这么文艺,她真的害怕楚羲会一辈子吊死在这颗歪脖子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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