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的记忆回荡在心间,卫獠宛如在替代另一个人回忆他的一生一般。
小孩终于长成了少年,然后继父终于还是抛弃了他们母子,母子相依为命,过着非常拮据的生活。
母亲没过几年,终于病逝,小孩此时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少年,开始流浪。
他流浪到大陆各地,没有目标,跟普通的盲流一样,靠乞讨为生,每天几乎都被其他的乞丐欺负。少年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他估计自己看不到自己二十岁的那一天。
就这样,他在母亲死后,度过了到处乞讨为生的五年,少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活过了二十岁,他不仅在一天晚上,看着苍穹,暗自觉得这是老天爷可怜他,给他的运数,但是,在这样的苦难下生活,他到底是该感谢老天呢,还是该认为老天是故意让他再多受点苦呢。
青年躺在山岗上,望着皎洁的明月,开始回忆自己这一生是如何过来的,幼年时父母照顾不周,导致自己染上肺病,后来父亲死后,母亲又改嫁,让自己遭受虐待,再然后母亲终于被休了,这在青年当时的心中算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的生活很快也一落千丈,就连基本的一日三餐都很难供给,母亲很快因为染病而去世,少年此时十五岁。
十五岁的他到处漂泊,却因为身无长处,而像乞丐一样讨生活,每一天对于他来说,都像是煎熬,他感觉生活没有目标,他在忍受,但是少年却有一颗永远都没有放弃的强者之心,一直在支持他。
这颗强者之心,来源于他的父亲。
少年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武者,四五流的那种,虽然一生潦倒,也没有在武道上面取得什么成绩,但是却是个天生爱冒险的家伙。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跟随友人,游历过很多险地,他经常喜欢给当时还年幼的自己讲故事,当时的自己每次听到父亲讲的故事的时候,总是会热血沸腾,于是也在无形中,被树立起了一种价值观。
做人要做最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处在什么环境下,都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扭转局势,一定可以扭转乾坤。这些话虽然都只是说说,并没有实际做到过,但是从这小孩小时候开始,就一直记着,因为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父亲很穷,没有什么物质上的东西留给他,只有这句精神上的话留给他。
对于少年来说,这句话不光是一句口号,而是真实的融合了感情存在的,他不是挂在嘴上的,而是藏在心里,少年心里想的,就跟这句话一样,每当他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拿这个概念激励自己。
无论任何时候都可以扭转局势,无论任何情况都可以扭转乾坤。
所有的记忆都到此时戛然而止,卫獠眼前的画面突然定格住了,他也从代入的状态中退了出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自己,自己并不是脑海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卫獠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就在这时,忽然在他旁边现出一个淡淡的虚影,卫獠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贞子,贞子被封印在自己的体内,想不到竟然也跟来了。
贞子道:“主人,你刚刚所看见的那个,可能就是主人的前世。”
“前世?”卫獠怔了一下。
贞子非常肯定地道:“不错,正是主人的前世,随着灵魂修为的日渐增强,会回忆起很多以前的事儿,自己的前世,前前世,其中的大部分记忆会被忘掉,但是少数刻骨铭心的记忆可以回忆起来,这些记忆是残缺不全的,你并不会真的变成以前的自己,但是却会回忆起来,知道自己以前的身份。”
卫獠深深看了贞子一眼。
“难道我的前世,就是那个悲惨的小孩?”卫獠在心里想。
贞子道:“一个人的前世,和他的这一世有很大关系,就好像佛家经常说的,一世积的因果,如果现世报不了,来世也总会报的,所以你不要看很多人出身华贵,大富之家,为非作歹,其实他们的好日子长不了,这些人到了下一世,很可能就会因为这一世的所作所为,被托生成畜生,或者是别的什么。”
卫獠道:“那我前世那么惨,岂不是我前前世翻了什么罪孽?”
贞子嘴巴一扁,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一时表情有点尴尬。
卫獠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主人,您因何发笑?”贞子问道。
卫獠道:“我为了我的前前世是恶人而笑。”
贞子不懂了。
卫獠道:“我这一世活了这么多年,也多少懂得些人情世故,什么好人,坏人,都是相对而言的,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正。恶人怎么了?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人,一定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恶人,因为他太优秀,别人会嫉妒他,因为他大手笔,会影响到其他人。人性本恶,何来恶人?在人性本恶当中能够被称作恶人的,都是人类中的翘楚,别人越是说你恶,就说明你越优秀。他们表面上也许在诽谤你,可是在心里他们在佩服你,甚至是嫉妒你。他们希望像你一样恶,但是却做不到。”
卫獠的话掷地有声,听得贞子渐渐变了脸色。
“主……主人。”贞子有些颤颤巍巍地吐出几个字。
卫獠道:“怎么?你害怕了吗?”
“我说的没错,有什么好害怕的,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卫獠朗声道:“恶,不是说只是所谓的骂脏话,打人,杀伐,那种表象的东西,而是一种恶意,在骨子里的恶意。”
卫獠道:“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恶意,人类才能存在,才能比其他的种族,比如妖族,要强大,并不是比妖怪更聪明,并不是比妖怪更身体天赋出众,而是比妖怪更恶,为了达到一个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永不满足,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暴起向身边最近的人发难,让人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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