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姬莫奈何,美人卷珠帘;人比黄花瘦,寂寥雁云天!”
时虽在清晨,明聪却也无法不喝酒,更无法不苦吟这四句诗。就在这短短的四句诗中,已包含了他心中许多复杂的感情。
在他对面豪饮的邱明月,满脸疲惫之色,连续半个月来的劳累困顿,加上惊险奇变,已令他心神俱疲。
邱明月凝视了明聪半晌,忽然大笑道:“想不到你明聪也会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倒是让我意外。”
明聪瞧了他一眼,道:“你可知我在为什么而惆怅?”
邱明月悠悠的道:“早上本不该是喝酒的时候,当你硬要拽着我来喝酒时,我就猜到了你心里在想什么。”
明聪哼道:“你折腾了一夜,不瞌睡吗?可惜我们白天的麻烦会更多,你必须得打起精神去应付,我只有用酒来刺激你了。”
邱明月得意的笑了起来,手持筷子轻轻敲击着桌子,说道:“明聪,无论一个人有多么的聪明,他都会有七情六欲,有情欲的人就总会有弱点。你即使笑得再灿烂,但神色间那股子忧郁,还是掩饰不了的。”
明聪道:“既然你那么善于察言观色,那我倒要听听,你究竟猜到了什么?”
邱明月慢条斯理的道:“所谓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你肯定是在为女人而伤脑子。梦蝶郡主对你颇有情意,便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但是现在却冒出个谢紫烟,这个女人可了不得,不但美貌胜过梦蝶郡主,就是魅力也远胜于她。这种狂野的美女,是最令男人难以抗拒的,所以,你为了这两个女人中的女人而伤脑筋,其实也很正常。”
明聪苦笑道:“所以,你是在胡说八道。”
邱明月的一双牛眼,已瞪得溜圆,道:“怎么?难道我料事如神醉诸葛红口白牙,竟然说错了吗?”
明聪叹息道:“你没有说错,只是有点扯远了而已。我确实是在为两个女人动脑子,但却绝非是为了情欲。‘虞姬莫奈何’,指的是马上蝴蝶和它的蝴蝶教主,到底该怎样查找;‘美人卷珠帘’,指的是谢紫烟身份诡秘,如云似雾,难以捉摸;‘人比黄花瘦’,这句指的是梦蝶郡主,那是事实,她是世上最纯真的少女,现在却不得不生活在血腥和阴谋中,这当真是命运多舛;‘寂寥雁云天’,指的是那个更加神秘的高冷月,她又是个怎样的女人,为什么找到她就可以找到蝴蝶教主,又该如何去寻找她呢?”
邱明月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听你一席话,我的头都快要爆炸了,这许多难题纠缠在一起,再加上个道士古松鹤,纵然我当差多年,也都要束手无策了。”
明聪却又很自信的微笑了,他坚定的道:“古人云,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始终坚信,世上任何谜题都会有一个真相,只要坚持用心去找寻谜底,就一定能够找到!”
邱明月鼓掌喝彩道:“说得好!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找线索?”
明聪奋然而起,道:“就从巨鹿侯一案查起。”
巨鹿侯府,一片凄凉。由于巨鹿侯英年早逝,死得太过突然,连坟墓都得临时起造,像这种浩大的土木工程,当然非一朝一夕之功就能告成的。今天离出殡的日子尚早,侯府也不到繁忙异常的时候,但是此刻,堂堂的巨鹿侯府竟然异常的冷清。
堂堂的巨鹿侯府居然连个门卫都不见了。
邱明月皱眉道:“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明聪并不言语,大步流星的走进侯府中,运起内力柔声道:“梦蝶郡主可在府中?”语声四平八稳的传送到了府院各处。
少时,便听一个女子急匆匆的道:“是明相公回来了么?”却是小元正从后院跑到府门口,满脸的惊惶之色。
邱明月急道:“小元,出了什么事?”
小元道:“昨天夜里侯爷的遗体突然失踪了,府里所有的人都被派出去寻找侯爷了。”
明聪心里震惊无比,脸上神情剧变,失声问道:“侯爷遗体竟会被盗?这么荒唐的事也会发生,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小元一脸的恐惧之色,颤声道:“昨天夜里守灵的是赵姨娘和何管家,在三更的时候,赵姨娘去解手,只留下何管家在守灵,等赵姨娘回到灵堂时,才发现何管家人已不见了踪影,而侯爷的遗体也消失不见了。”
明聪只觉得自心底发出一股寒意,忙问:“梦蝶现在人在哪里?”
小元道:“小姐正在后院的厢房里泡茶,她要你立刻去见她。”一语未了,明聪已迈步疾行,往后院去了。
邱明月正待跟上,小元一把拉住他,使了个眼色,邱明月登时会意,二人相随着去了侯府的灵堂。
后院,香花遍地,秋风习习。成双成对的蝴蝶,流连在花间,徘徊于小径。在这充满诗情画意的院子里,明聪竟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与不幸。
厢房内已传出李梦蝶温婉轻柔的语声:“茶已泡好,你可以进来了。”她的语声依然平静,仿佛一条在深邃中宁静缓流的小溪一样,令人内心有种别样的温暖。
明聪走了进去,厢房内布置的极尽朴素,只有一张床、两张桌子、三张板凳,以及墙上的一张观音菩萨画像,画像前的供桌上香烟缥缈,朦胧中感觉李梦蝶就仿佛是观音菩萨下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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