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露天的小木屋内,剑宗发出的清凉气息还在调养着他的身体。
屋顶看似露天,其实有着一股无形的禁制流转,无碍空气流动,却能阻隔外物侵袭,房屋的正中间是个巨大的丹炉,占据了整个房子二分之一的空间,有个年龄不大的道童打盹看守在丹炉之旁。
丹炉内的火势很旺,却没有高温散发,透过镂空的部分可以看到跳跃的火苗被牵拉成了上白道的丝线,凝聚,流转,配合着一定的阵势,温养着炉内的丹药,不知何种灵丹妙药正在缓茫成型。
空气之中已有丹香,道童却未注意,就在莫言认为丹药应该出炉的时候,一个身着火红道衣的老道骂骂咧咧地走了近来,没有去管炉内的丹药,随手打出了一道控火法诀之后,揪住了小道童的耳朵。
“你个懒家伙,又打瞌睡,知不知道你师傅这一炉明王护体丹耗费了多少心血?我才刚和老友交谈了一会,你便这般作态,是不是罚站还没罚够啊?”
老道看似生气,实则眼神中的慈祥早就出卖了他的心意,小道童心里清楚自己的师傅不会真正地责怪他,也就没有太过害怕,表面上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原本握在手里的小葫芦悄悄地往身后藏了藏。
“交出来,是不是又偷吃丹药了?”道童的这点把戏可瞒不过老道锐利的眼神。
“没有,师傅,我看床上的那个师兄可怜,就找了一葫芦的凝神散喂给他了,我--自己一不留神也就吃了两颗。”小道童诺诺地交出了手里的空葫芦,双眼望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神色严厉的老道。
“哼,一葫芦的凝神丹一共百颗,照他现在苏醒过来的状况来看,最多吃了十颗,其他九十颗跑到哪里去了?规定了每天只准吃十颗,偷吃了这么多,能不瞌睡么?”
老道有些无奈地说道,真不知道该如何怪罪门下偷吃的小鬼。
“师傅,我下次不敢了,你就绕了我吧,小幺以后一定乖乖听话的。”道统见老道放松了语气,趁势抱着老道的大腿磨蹭着自己的小脑袋,那摸样当真可爱,就连莫言都忍不住生出了一分怜爱之意,更不用说站在丹炉一旁的老道了。
一百颗凝神丹?其中十颗被他吃了,剩下的九十多颗全部进了小道童的肚子?这也太奢侈了吧,要是让措旭师兄听到了还不疯了,他半年的功劳才换了两颗清心丹和两份凝神散,这比凝神散更为珍贵的凝神丹竟然只是道童的糖豆?
外门的丹药配置那么紧张,不知是不是因为道童贪吃所造成的。
莫言刚刚醒来,思绪还没有完全理清,一旁的师徒二人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一如往常那般享受着温馨的时光,老道最后也没有责怪道童,而是手掐法诀开始了丹药的收取。
之间巨大的丹炉火光一盛,而后顶部的炉盖猛然掀开,高温气浪还没有散开,上百枚的丹药便如流星一般字火炉之中飞出,想要破空而去,却被老道大袖一挥,全部吸纳在了手掌的上方,不像其他丹药那般直接装入了特制的丹药葫芦,而是有上百枚的玉盒凭空出现,将每颗丹药都准确无误的收了进去。
站在一旁的道童见此窜了过去,小手一抓,将其中一个小玉盒攒在了手中,其他责备老道收入了衣袖之内。
“小家伙,捞好处倒是挺积极,没见你炼丹的时候这么用心。”
道童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过身子将玉盒偷偷地塞入了衣服上的小肚兜内,做完了这一切才心满意足地扑进了老道的怀里,继续起了撒娇。
莫言呆在一旁看得有趣,也就没作打扰,甚至凝神静气盘坐在了床上开始了自己的修炼,恍若一切都和他并不相干。
师徒二人没过多久也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制,时间流逝地很快,天边的夕阳带走了天地的光辉。
“嗯,心性还算过关,我倒是可以破例将你留在丹阙十天,能学多少,神念能够精进几何,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小幺,剩下的几天不准偷懒,你替为师教你师兄几手炼丹之法,算是师傅对你的考验吧。”
老道练好了新一炉的丹药,这才起身说了两句,神色颇为平静,看不出喜怒,没有和道童嬉闹时的慈祥,也没有刻意的疏远。
小道童在迷糊之中嗯嗯了两声,莫言却是深深一礼以作答谢。
他知道,自己中毒之后之所以能够快速恢复,肯定是因为对方的出手救治,不然他绝无幸存的道理,如此恩情,已不是言语所能道尽的了,哪敢奢求其他,更何况对方还说让他留在丹阙之内跟着道童学习炼丹之术。
眼前的道童看起来是小了一些,但是老道能够把看守丹炉的任务交给对方,自然说明道童能够掌控炼丹的进度,跟着对方学习也能多点欢乐,远比面对老道严格的要求和生硬的面孔要好得太多。
当下,他的神念修为确实差了一些,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固然可以近身攻击,发挥己身最强的战力,但若碰到了实力远超他的对手,根本无法拉近他和对方的距离,那便只有挨揍的份,炼丹讲求的是神念的细微控制,呆在丹炉还能享受充足的丹药供给,如此美事,当真不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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