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憩了半个小时,吴有胜又被人吵醒了。
“村长,还有张会计,你们来了啊。来,进屋坐一会儿,正好,我杀个西瓜吃,一起来吃点吧。”
看到村长和会计一起来了,吴有胜站起来,引两人进屋。
村长和会计两人本想问明情况,听到有西瓜吃,也就暂时止住了。
“玲儿,把燕子带回来,等下吃瓜了。”他又喊正在不远处玩耍的女儿。
“知道了,爸。”
“来,你们先坐,我去切个西瓜。”
说完,吴有胜去屋内抱出个大西瓜,厨房里用清水洗一遍,然后中间对半一分为二,一半现在吃,另一半用凉水冰着留着晚上吃。
“玲儿,来把这两瓣西瓜送给大龙家去。”吴有胜吩咐闺女道。他切了两瓣大西瓜,送给之前帮助过自家的邻居。
然后吴有胜端出五六片切的小一些的,放到大厅的饭桌上。
“来,村长,会计,别客气,吃瓜。”
招呼两人后,玲儿也回来了,他又给了两人两片小的,适合孩子吃的。
村长和会计小小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迸发出来,是一种难言的愉悦感。
这是两人第一次吃西瓜,西瓜是个稀罕物,整个公社都没有多少人吃过西瓜,听说只有城里当官的才有的吃。
“这劳什子西瓜真甜啊,比糖水都好喝。应该很贵吧?”村长问道。
“这是城里亲戚送的,也不贵,一个一块多吧。”
好家伙,村长和会计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有震惊,一时间,也不说话了。
“玲儿,燕子。你们两吃完自己去柴房里拿,里面还有呢。”
“村长,会计,还有呢,再来块。”
“不了,还有正事要问呢。”
两人连忙摆手拒绝了,好家伙,一块多钱一个西瓜,那一片不得一毛钱啊,这吃的不是西瓜,吃的是粮食啊,关键是这劳什子西瓜好吃是好吃,但不管饱啊。
“小胜啊,听人说你花钱买泥鳅,有这事吧?”村长问道
“嗯,叔,没错。”
“那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是要自己吃,还是有什么路子?你可不能范错误啊。”
“隔壁村的韩家小子,你知道吧,前年就是投机倒把被抓的,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村长劝说着,还举了个例子,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村长,放心吧。这不我一个城里亲戚说城里人爱吃这玩意儿,让我帮忙在农村里收。有多少收多少,收好了直接给他就行,不用我操心。”
“而且现在政策正在逐渐开放,隔壁省知道吧,前年糟了旱灾,后来那边听说实行了‘包产到户’,家家户户都有属于自己的田地,看报纸上说,最近中央下发通知了,决定在边远山区和贫困地区也实行这一政策。”
“包产到户?来,你给俺们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村长急忙说道。
涉及到村里人的田地问题,一向都是重大的事情。而且这几年,村长和会计也发现了,搞大锅饭集体生产,村里人的积极性都不高,这也是为什么大队的粮食一年不如一年的原因。
而要是自家的田地,不说其他,他们自个都会恨不得当爹妈来伺候,那效率,能不高吗。
接下来,吴有胜大致讲了一下“包产到户”的缘由以及因为这一政策的推进,隔壁省这两年粮食大丰收的情况。
听了他的话,村长和会计两人沉思了一阵,两人还吧嗒吧嗒抽上了土烟。
这是一种农村人自己种的烟,晒干后切成丝,再用邮票大小的烟纸一卷,就成了大部分农村人抽的土烟。直到一二十年后,大部分上了年纪的老人也仍然在抽。
过了一会儿,村长和会计出去商量了一下意见。
回来后村长说道:
“这包产到户的事儿,明天俺去公社里打听一下。”
“还有你收泥鳅这事儿,就以大队的名义来收,收完再交给你,你再给钱,到时候出了问题大队来扛着。”
“都是自己人,俺们给你交个底,今年的粮食产量不理想,恐怕大部分人都得饿肚子。这时候你花钱收泥鳅,是帮了村里的大忙了,俺们也不能让你娃来担这个责任。”
“事情就这样定了,俺们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事要忙呢。”
说着,两人就要走了。
“等等,村长,会计,你们拿两片西瓜回去,给孩子尝尝。”吴有胜端出四块大西瓜出来,递到两人手中。
两人本想拒绝,可是想起家里那几个娃儿,又不忍心拒绝。
“你这败家娃子,别有几个钱就糟蹋了,留着买粮食不好吗。”
“玲儿啊,你也长大了,要记得管好你爸,别乱买东西,存点钱,讨个老婆。”
临走了,村长还骂了他一顿,并叮嘱小玲儿不要让他乱花钱。
“俺记住了,村长爷爷。”玲儿听了这话,也觉得在理,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看着自己阿爸。
“早知道就不给他两吃西瓜了,真不是个好人呐。”
村长的背刺让吴有胜感到有些无奈,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声。
没办法了,只能吃个瓜压压惊了。拿起一瓣瓜,狠狠地咬了下去,汁水四溅,还别说,好久没吃瓜了,他突然觉得,这瓜真甜。。。
。。。
“怎么样了?小胜那娃儿还收泥鳅不?”
刚回到家,村长媳妇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俺问了,他说收。”
“那太好了,那咱们下午就去抓,咱家人多,一下午怎么的也能弄个四五十斤回来,换成钱的话至少有一两块钱,都能买十多斤粮食了呢。”谢翠萍高兴坏了。
村长儿子儿媳妇们也很高兴,到时候有钱了,过年就能给孩子们扯点布,做身新衣服了。
“咱们全家下午就不要去了,到时候不知道这事儿的人还以为俺徇私了,等晚上通知大家后,明天再去弄。”
“爷爷,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大人们关心能不能有钱,孩子们只关心有没有好吃的。这不,村长一回来,小飞他们几个就一直盯着爷爷手上红壤西瓜。
“这个叫西瓜,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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