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仙宫。
宫门上的封条被撕了去,大门被从外推开,院中的景象比昔日惨败了不少,不过才几日,宫中贵重的物件都被人搬了去,留下一地狼藉。
傅观凛迈进院中,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凄凉十分。
身后的宫人被他一手遣散,“你们在此等候,朕自己进去。”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静妃昔日的内宫。
推开那扇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屋内还留着往日的熏香味。忽然一旁的屋内发出声响,紧接着便没了声音,变得寂静无声。
男人眯了眯眸子,大步走过去,隔着一扇门隐约听见里面细微的响动,不疑有他便推开了这扇门。
屋内墙角处瑟缩着披头散发的女子,神色不安地看着从外走进来的人,像是收到了惊吓,一声不吭。
傅观凛缓缓走上前,深深地凝视这地上的人,半晌屋内谁都不曾开口。
女子脸颊消瘦,眼眶有些凹陷,更像是哭过的一样,有些肿胀通红。身上的衣衫的扣子随意地系在一起,如此不堪的模样令人不可置信。
“柳淑迎。”傅观凛出声到,咬着这三个字,像是蕴含了很多情绪。后者闻言只是抬了抬头,不再出声。
“你阿姐两日后便下葬,你不想再看上一眼吗?”
柳淑迎闻言摇了摇头,低声呢喃,“不要,我不要看阿姐,她也定不想见我了。”
傅观凛神色一凛,温怒到,“她是你阿姐,为何不想看见你?难不成你做了什么错事不可?”此事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女子狂摇头,原本无神的瞳孔变得悲切,“我没做错任何事!是她,是她要替我报仇!丢了性命,此事与我无关!皇上,你救救淑迎,救救淑迎!我已无所去处了,让我当牛做马都行,能不能让我离开皇宫,离开迎城,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整日我吃不好睡不好,夜里阿姐来找我,她说想带我走!可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小......”
傅观凛冷着眸子,从她的话语间猜了个大概,刺杀太子妃定是她在背后鼓动,不然静妃怎胡如此无所顾忌!
“你有什么仇要报,敢把主意打到太子头上!谁给你的胆子!”
柳淑迎闻言慌忙从墙角爬过来一把抱住男人的腿,口吻慌乱,“宫菜把我视为眼中钉!她让殿下把我送到西域的皮肉场,她不想让我好过,看我回宫便又想对我下手,阿姐知道了此事,她就...她就想帮我处理了宫菜,对!处理了她日后便再也没人能伤害的了我,皇上,我说的都是实话!”
傅观凛看见脚边匍匐的女子,忍不住心生鄙夷,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来,“你阿姐的死都是拜你所赐!事到如今还信口雌黄,本想留你一命,可眼下这情形,定是留不得。”
柳淑迎跪坐在地上,狼狈万分,不停地摇着头,带着凄惨的哭腔,“我并未做出格之事!是阿姐!她要刺杀太子妃,和我有和关系!我不过是说的气话,她竟然真的当了真!到底谁才是天真那一个......”
男人缓下心中的怒气,冷声道,“你年纪尚浅,朕就当你愚钝至深,此番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那真是可悲。”
女子红肿的眼眶充满了血丝,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又被泪水覆盖,“我没错...我没错....是宫氏害了我们姐妹二人,是宫氏!”
“污蔑太子妃,罪责当斩!”男人恨声斥道。话落,甩袖走出了室内,把女子的一声声呐喊留在了身后。
柳淑迎跌跌撞撞地欲跑上前拉住走远的人,谁料却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眸中反出刀剑的光影,她下意识地胆怯地往后退却,想逃跑却被几道身影团团围住。
刀口一寸一寸地深入,留下一地的猩红。女人倒在血泊中,神色狰狞。
此后再无芳仙宫。
..............
牡丹楼。夜色中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身走了进去,门外还留下几个侍卫候在外面。
牡丹楼顶楼,迎城最高的位置,四面设窗,室内中央放着一个玉雕,一看便是年数不小的古董。
女人倚靠在窗边,听到外面轻微的响动声,勾唇一笑,摇曳着身姿走近门边,正巧与外头那日对上了眼。
“旌大人,这么晚了,可是有急事?为何不改日再来呢?”女人回过身去倒一杯茶水递过去,“尝尝,前几日那位小郎君送的。”
傅幼旌伸手接过茶,端详片刻,“那日计划败落,还有兴趣喝茶?”
金玉轻佻一笑,看他像是没有喝茶的心思,近身替他把外面的披风脱掉,拍了拍上面的浮灰,“那日是他侥幸,这几日也不见他行踪了,他的夫人是何许人也,为何他要当个赘婿?”
傅幼旌眉眼微跳,“赘婿?”大步走到榻子上坐下,“他都说了些什么,细细说来。”
“他的夫人,名唤绾臻,而他是个赘婿,看着像是个贪图钱财的男儿,可我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旌大人,你可知这绾臻在迎城是何角色?我替你做事,连起码的信任也是要有的吧。”
金玉走近他,坐至他的对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可后者一向都是从容不迫的模样,更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
“我若是说了,你便不敢替我卖命了。”傅幼旌沉声道,拿起手中的茶微微抿了抿,“少知道些是为你好。”
金玉轻哼一声,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你不说,我便自己去查,迟早有一天我能查得到!”
“届时别怪我没提醒你。”男人缓缓开口,“过几日上元节,迎城定会热闹万分,他也务必会出现,你做好准备。”
“你的那些人可都做好手脚了?可被到时候掉了链子。”
金玉有些质疑,知道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也知道他在下一盘棋,手下为他卖命的人也并非三五个,隐约感觉到他的意图并非报仇这么简单。
“迎城百姓百万余人,但都在我的分寸之内,我想要的必定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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