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欢笑声与琴声融汇交织,传入殿外的湖边,在这深夜中显得尤为寂静。傅遗看着那走远的背脊,心中一道涩然划过。西域局势动荡,他怎可放心他一人前往,而他又不想他趟这趟浑水,深陷其中。可他决定的事情,谁也阻拦不得。
傅晏秋悄声走近,在殿内多喝了几杯,此时脸色泛红,晕乎乎的出来透透气,没曾想竟碰见五弟。
“喂!老五!在此处吹风啊。”他咧着嘴笑,伸手搭上男子的肩头,“宫校尉刚刚说了什么,看他像是有些不悦。”
傅遗扫了一眼肩上的胳膊,“你喝多了。”口吻有些鄙夷,伸手推掉肩头的胳膊,轻轻地拍了拍肩头的布料,像是沾了灰。
傅晏秋轻哼一声,知道这老五平日里就是这般不苟言笑,假正经,“听说明日就要动身西域了,东西可准备齐全了?你三哥我心里可是十分挂念你呢。”
“已准备妥当了。”傅遗静声到,“看三哥是有什么心事吗?”平日的傅晏秋虽喜文善舞,却滴酒不沾,今日他一近身便闻到满身的酒气。
傅晏秋嗤笑,“你倒是能看出三哥的心思,哎不瞒你说,近些日子心里时常胆怯,怕一醒来就被人架着脖子,李安书被流放了,虽说一桩事完了,可这心里却是十分不安。”
“李安书与你阿娘到底...是何关系?”傅遗忍不住出声,当年吕妃进宫时便有坊间传言,说是与李安书有过交际,可其中的关系也无人知晓,而此次李安书被抓,像是跟吕妃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傅晏秋眸色黯然,“李安书与阿娘是青梅竹马,从小便是街坊邻居,那年李安书家中遭遇变故,而阿娘被选妃进了宫,从此两人便一别两宽。李安书中了状元进宫当差,一晃眼就是二十载,私下里与阿娘密切往来,阿娘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想要权利,想要推翻整个大齐,阿娘也希望我...替代二哥,可我一向不问朝政之事,不愿当他们的傀儡。此次二哥遇刺....呵呵,父皇也有所察觉,二哥让我呈上去的勾结书信也就此抵消了父皇的疑虑,不再怀疑阿娘参与了其中。”
傅遗眉头微蹙,之前不过是有所耳闻,却不知这其中还有这层关系。忽然想到二哥那日在丞相府捡回来的孩童的帽子,心中十分好奇,“李安书可有再娶?府中可还有年纪尚小的孩子?”
“不曾,江氏十年前便死了,之后府内再无迎娶,五弟可是知道什么?”傅晏秋看了眼一旁的人,失笑,“怎么这样问?”
“那日在丞相府看到了孩童的帽子,江氏逝世十年有余,府中的嫡女又嫁入齐府,而他的外孙女又十七八,此事十分蹊跷。”
傅晏秋微怔,“按这样说,丞相府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二哥可有查出什么?”
“二哥近日事务繁忙,无暇顾及,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若是不知晓便算了。”
“此事交于我,虽说我心不在朝政,可探案的本事可是大着呢!”傅晏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者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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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歌舞缓缓散场,众宾客纷纷走至殿外,忽然天空中发出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整个夜色都被染上了红色。
宫菜拉着傅寒瑾的手,笑盈盈地,“你看,好漂亮的烟花!上次的烟花殿下在外未能回来看到,今日正巧!”
傅寒瑾伸手揽过她的腰肢,“是很漂亮。”他在她耳边低语,还不等后者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一紧,便随着他飞上了屋檐,与底下的众人分隔开来。
宫菜有些讶异,缩在他的怀中,不敢相信地抬头问他,“你竟然会飞?”傅寒瑾但笑不语,拉着她找一处稳妥的地方坐下。此处远离底下的喧嚣,还能更近的看烟花,又不会被人打扰。
宫菜抬眸看着在夜色中绽开的烟花,扬了扬唇角,“小时候我便喜欢烟花,每逢逛集市的时候,爹爹总是要买来,回到家中偷偷给我放,可是自从爹爹外出就杳无音信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
傅寒瑾侧过脸看她,眸中带着些怜惜,她爹爹的事情他未曾与她提起,怕她伤心,就这样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便好。
“一定可以。”
宫菜回看着他,“听说明日五弟也要去往西域了,和堂哥一同去,今日见五弟像是有些心事一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五弟一向如此,自己会解决的,我们不必挂心。”傅寒瑾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倒是你,送与阿娘的那幅画可是费了不少心神吧,眼睛可有不适?”
宫菜摇了摇头,浅笑到,“无碍,那些绣苑的女工们才是真的费了心神,我不过是才绣了这一副,殿下别忧心了。”
“不许有下次了。”傅寒瑾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发顶,怀中的人身子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殊不此时已耳根微红,脸颊也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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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迎城牡丹楼前,宫菜心生疑惑,侧身看着身旁之人,“公子可是银钱没结?为何要来此处?”傅寒瑾伸手拉过她的手,“进去便知晓了。”
一进去便有下人引领着来到二楼的隔间,隔间内装饰华丽,地毯都像是带着金线的,一看便是牡丹楼奢靡的风格。
宫菜心中有些惊奇,牡丹楼的掌柜定是非富即贵的主,这么奢华的装饰像是比得上皇宫内的了。
下人看了两人一眼,“两位稍等片刻。”说罢便合门走了出去。不多时便从外走进一女子,样貌带有魅惑之相,狭长的眸眼犀利,一身装扮也像是花了些心思在其中。
“傅公子,久等了。”金玉轻佻地笑了笑,从进门目光就一直在他的身上不曾离开。当看到他身边的女子时,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啧啧嘴。
宫菜也不明那道目光饱含着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主。
傅寒瑾不动声色地走至宫菜的前面,此人定不只是牡丹楼掌柜的身份这么简单,身份背景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这其中就更加可疑了。那日她来通风报信,想必是知道实情,和裕王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多谢那日姑娘出手相助,今日前来特此送上谢礼。”
金玉挑眉,捻起帕子一角掩面妩媚一笑“傅公子别见外,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介绍一下这位美人吗?”
“绾臻。”傅寒瑾缓缓出声,“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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