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御所里,淑宫和横藩的高级家臣们还在排队觐见。
由于淑宫和横藩的家臣数量很多,光是居住在武士町内的就超过两万,因而有资格参加觐见的家臣也在600人以上。觐见分成两个步骤,首先是将所有参加觐见的家臣集中到紫宸殿外的庭院内,然后由淑宫和德川明子怀抱长吉郎在紫宸殿门外接受朝拜。然后,朱济世在紫宸殿内和淑宫、明子一一接见重要家臣,谈话并且委任职务。
朱济世组建武士军团的方式很简单,采用的是类似湘淮练军的组织办法,任命80个指挥500人的营头和400个指挥100人的队长,再由他们自己在武士町中招募下属。每个营头先招250到300便开拔往科尔沁草原而去,再那里一边接受训练,一边等待后续从日本招募的武士到齐。
朱济世和绝大部分前来觐见的武士都不熟悉,只说几句鼓励的话再让他们向长吉郎宣誓效忠后就让他们告退——朱皇帝从来没有指望这些日本人会忠于自己,好在有了长吉郎这个未来公方,于是就用这个两个月大的孩子做傀儡了。
“恭请皇帝陛下圣安。”西乡隆永拉着大久保利通一块儿进来了,两人给朱济世施了一礼,然后又给淑宫和明子,还有明子怀中的长吉郎见了礼。
“是西乡啊,这位是?”朱济世指了指西乡身边的大久保利通,心说日本人不都是又矮又挫的吗?怎么又来了个高个子?
“他是臣的萨摩同乡大久保利通。”
“大久保利通啊……”朱济世记得这个名字,明治维新三杰之一,他看了看大马子的西乡隆永,猜想此人应该是维新三杰中的另外一杰西乡隆盛了。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很喜欢改名换姓,隆永改成隆盛不过是一字之差,再寻常不过了。
“大久保卿,你有什么要求吗?”朱济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什么维新三杰就动杀机,而是客气地询问道。
“在下已经考取了文武两个秀才,不过还是希望能够多学一点新学知识,将来做一个教师。”
想当老师?朱济世一愣,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大久保是想当长吉郎的老师。
“好,你有这样的志向很好,应天师范学院很快就要招生了,你可以去考一考,学费可以向学校借贷,你的俸禄会继续发放。”
现在大明新式教育的免费推广期已经过去了,无论是官办大学书院,还是皇家和私人开办的新式学校,都是要收学费的。不过普通新式小学和书院的学费很便宜,大学和专科学院的学费虽然高昂,但是学校一般都提供全额助学贷款——眼下大学毕业生和专科学院毕业生都能找到好工作,所以他们理应为自己所受的教育买单。
大久保利通的要求得到满足后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拜伏在地道:“皇帝陛下,臣下有一事不明,还想要请教。”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朱济世知道对方的问题肯定不好回答,不过还是请他提问。
大久保利通低声问道:“如今东方国家皆以中华为首领,陛下是中华皇帝,便是东方领袖,而日本在国际事务上自是唯中国马首是瞻,来日征讨俄罗斯国,日本必将追随中国出阵,只是……陛下能否告诉微臣,若是征俄获胜,日本可以得到什么好处,能否得到领土?”
真是个麻烦!朱济世心里面狠狠诅咒了一个这个日本鬼子,不过面子上还是笑吟吟地道:“对俄战争能胜利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而且割占俄国领土之事还要看英法的意见,大明一国是没有办法说了算的。朕现在只能做一下猜想,东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之地应该可以占领,不过能得到一个中俄英法共管的地位已经不易了,日本不是列强,想要参与共管是不可能的,最多让日本商人在共管区享有一定的特权。
但是千岛群岛和阿留申群岛应该可以交给日本管理,这两个群岛的陆地面积大约有日本的十五分之一,不过渔业资源极为丰富,开发价值还是很高的。”
“能如此,已经很好了。”淑子女王这时插了句话。
“哈伊。”大久保利通和西乡隆永也不好在说什么,又施了一礼便退出去了。
出了紫宸殿,刚才没有说什么话的西乡隆永忽然叹息起来了:“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大久保利通问。
“亚洲大陆,已经没有日本的立足之地了。”
“一山难容二虎,大明皇帝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大久保利通不动声色,“不过有大明这么一个巨无霸,日本就算上了大陆也没有好下场!”
西乡隆永想了想,点点头:“也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明早就把东亚大陆的土地视为囊中之物了,什么四国共管,只是骗骗英法的鬼话。”
“好在世界上还有许多无主之土,日本的未来,应该在那里,可是日本国内……”
西乡隆永叹了口气。如果说现在大明办事情的节奏是以天计算的,那日本办事的节奏大概是以年计算的。特别是在大阪湾之战后,什么事情都变得拖拖拉拉起来。一个“公武合体”就议了又议,各方面都在扯皮。幕府的方案不被列藩和朝廷所接受,而朝廷和列藩也各自打着小算盘。公方的身体不好,已经没有多少精力推动改革,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将军继承问题,在得知长吉郎出生后,已经再三下令,要将长吉郎定为德川家定的继承人。而幕府和各亲藩又意见不一,有些人支持纪州藩的德川庆福充当家定养子,有些则支持一桥家的庆喜。闹得沸沸扬扬,一帮幕府重臣,还能有多少精力去处理对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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