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马宝国搁下粉笔,捻了捻指尖的粉笔灰,“距八校联考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啊!整整三天!这是什么概念呢?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天二十四小时,折合成分钟共计四千三百二十分钟,在这四千三百二十分钟里,我们可以多背一百个单词多记三篇名句默写多写十道数学简答题……”
马宝国不厌其烦地发表每日一演讲,说到重点处更是手舞足蹈,音量高得隔壁班级都能听到。
窗户开着道小隙,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冬雨的潮湿气,冬雨从昨天夜里开始落,落到早上,依旧淅淅沥沥的。
教室里的氛围一反刚开学时的懈怠懒散,竟多了几分紧张感。
马宝国继续道:“我知道学习很辛苦,也确实辛苦,可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路,便只顾风雨兼程,只要你想学,我们S中的老师一定教。同理,你要是甘愿当个垃圾废物,也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你,总之,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
“还是那句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不想学,S中不拦着你,学校大门在那里,你大可以走出去。”
闻言,有学生环顾了圈教室,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几个位置。
喻见揉着橡皮,心想还好周梒江拉了她一把。
马宝国微顿,想到些事,到底忍不住想叹气。
佛渡有缘人。
人生在世,本就各有渡口各有归舟,有些人则是逆水行舟。
高中不比初中,不是义务教育阶段,以前的青墨没有教学质量方面的要求,学生在混日子,老师也在混日子,大家一起混三年,一事无成。
自S中接管青墨后,改革雷厉风行,管理制度和学习计划落实到了方方面面,然而骤然巨变的环境和与日俱增的学习压力,使得不少原本只想混日子的学生心生退意,他们或转学去了职高技校,又干脆退了学。
可怜又可恨,倒是留下来的学生,学习虽不见得有多好,但韧性却不错,再磋磨磋磨,倒也不差。
马宝国踱到讲台边缘,又语重心长地说:“或许我刚刚说的话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同学们,扪心自问,有错吗?”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带着不甘才来到这所学校的,也有一部分人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是想学的,可受环境和条件限制,他只能按部就班的去读路径内划分好的学校,从菜小一路读到菜中,他努力了吗?他是努力的!”
“可他没有办法,大家多是普通人,少有能跳脱出环境去创造奇迹的天才,而现在学校为你们创造了环境,你们的行动呢?”
“你有不甘,换成以前的青墨,你的不甘能维持多久?你的不甘能为你带来什么?好一点儿,你的不甘转化成你学习的内驱力,驱使你成为青墨的第一,差一点儿的,你被环境同化,将这份不甘彻底埋入心底,直至沉寂!”
马宝国掷地有声。
教室里鸦雀无声。
喻见听见了戴璐吸鼻子哽咽的声音,而杨棉棉肩膀微颤后,伏下了身。
戳了戳白白胖胖的橡皮,喻见攥着滑下肩头的发梢,非常想和周梒江说话。
待喻见转头,发现在马宝国一番感人肺腑、剖心入肺、循循善诱的演讲下,周梒江在打瞌睡。
他一手撑着额角,眼皮懒洋洋地耷拉下。
隔了一会儿,又懒洋洋撩起。
他问:“要绑头发?”
喻见拒绝道:“暂时不。”
周梒江打过个哈欠,分了点心思去听演讲。
演讲到尾声,马宝国慷概激昂道:“同学们都知道什么叫八大联吗?那可是各个省市排名第一的顶级高中,出状元的!要知道平时各个市区组织的模考都请不动八大联,因为试卷太简单没意思!”
“以往咱们S中都在八大联里排前三,最差也不过第三,第一也是常有的,但今年比较特殊,有了你们的加入!”
“咱们同学都是第一次参加八校联考,也别紧张,既然青墨并入S中,断没有再把青墨踢出去的道理,所以同学们放心大胆的写,只要咱们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听完,周梒江挑眉:“深夜辅导的不够?你想加课?”
喻见怔住,想到前几天晚上加课的内容,耳垂似烧起来,攥了攥手掌心,一字一顿道:“我没有!”
周梒江失了兴趣,颇为惋惜道:“你想也不是不行。”
“我接受能力慢,怕学太快,跟不上。”
“唔。”周梒江眯了眯眼,瞧喻见,“怎么会?你都会举一反三、上下其手了。”
喻见反驳不了。
那天晚上,实在是那个破姿势不好,她下巴被人拨过去,脖子扭得酸,腿又软,晕乎乎想找个支撑点时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腰上。
还上上下下摸了好久……
结果,最后又被迫加了五分钟延时课。
喻见默不作声,一直到下课,都没吱过声。
甫一下课,姜哲来了精神,拖着椅子往前靠了靠,说:“俞哥,我刚研究了一整节课,你这手腕上带的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骚了,还带饰品了?”
周梒江支着额角,轻扬起腕骨。
少年腕骨清致,尺骨茎突明显,黑色皮筋套在腕子上,松松垮垮的坠下,正好卡在尺骨茎突附近,再配上那双骨节明晰的手,竟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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