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关后,悬在窗边的星星灯莹莹亮起。
喻见蜷缩在墙角,时浅翻过身,问:“喻喻,你睡了吗?”
“还没呢。”
老房子不聚热,取暖器供暖区域有限,时浅怕喻见不适应冻感冒,替她拉好被角后,突然开口:“喻喻,其实你挺厉害的。”
喻见愣了愣,小半张脸埋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什么?”
“是真的。”时浅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又说,“如果我是你,我可能做不到你这样。”
喻见不太明白:“比如?”
“比如学习。”时浅回忆了下,“我没有太多天分,只能靠勤奋弥补。在学习方面,我只是占据了地利而已,生在苏淮,学习氛围浓厚,再加上……”
时语气低落了瞬:“父母比较重视。”
“从幼儿园开始,按部就班地学习,小升初考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公立初中,中考又恰好赶上N中提前批次招录,侥幸进了N中。”
“一直都是这样,习惯性学习,好在遇到的老师都很好。”时浅蹭着枕面,“如果我稍微松懈半分,很快就会被别人超过。”
“其实我是一个很容易以物喜以己悲的人,初中只知道死读书,考了很长一段时间第二,因为性格问题,我在班级里很少说话也不怎么和同学们一起玩,也不是不想和她们一起玩,而是……”
“玩不到一块儿。”时浅说开后,语速渐快,“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相似的爱好,她们喜欢的和平常聊的,都是我不怎么接触的,所以很多个课间我只能埋头写作业。”
“久而久之,我和班级里同学——”时浅再次顿下,似乎是卡了措辞,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应该说,我个人的人际关系很糟糕。”
喻见一针见血:“她们觉得你是异类。在她们眼里,你故作清高,因为你的不合群,她们开始排挤你,甚至在背后偷偷议论你编排你,对吗?”
“喻喻?”时浅讶然。
“差不多,我也经历过。”喻见舒舒服服地躺平,“不过我倒不是因为学习,和你相反,我是因为不学习。”
“不学习、不去学校、逃课打游戏、请假逛展子……”喻见细数完,叹出一口气,“她们说她们的,我不在意,Nobody cares!”
“你呢?”喻见问。
“……”时浅摇摇头,“因为过于糟糕的关系,再加上一直考第二,初一下半学期心态出了问题,上课集中不了注意力,学习成绩一直下滑。”
“恶性循环,成绩下滑注意力更难集中,上课容易想其他的事,性格也越来越孤僻,一直到期末,我都没调整过来,最后一次考试甚至滑出了班级前20。”
“没有必要在意她们。”喻见有些心疼,“她们不重要。”
“是啊,可惜那时候不知道。好在暑假在家呆了一个多月,跟着隔壁的哥哥一起学习,他帮我补课时不时安慰我,我才慢慢释然。”
“然而成绩调整得却没有这么快。”时浅坦然道,“我没那么聪明,所以不能有丝毫松懈,只能不停地努力,学习对我来说是一个厚积而薄发的过程。”
“初二下学期,我才慢慢考回原来的名次,初三上学期期中,我摸到了顶点,后来断断续续的考第一。”
“那次期中成绩被N中纳入了考核范围里,我如愿升上了苏淮排名第一的高中。努力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在尝到甜头以后。”
“这样也很好。”喻见说。
“所以,我才说喻喻你很厉害。”时浅拽着枕头一角,往被窝里缩了缩,“你从南方转到S中,我们这边都调侃S中是豪门中学,里面的学生不是保送就是出国,参加高考的几乎稳进top。”
“压力这么大,用的教材也不一样,你也说了你之前一直都没有去学校,但到S中以后短短半学期里进步这么多,真的很厉害。”时浅轻声,“我不行,我会崩溃。”
“我没有办法这么快调整过来,说不定还会产生厌学情绪。”时浅撑着臂肘,起身,“晏辞给我看过他和周梒江的聊天记录。”
“他从国外回来,情况和你类似,他数理化好,语文政治倒数……用我们政治老师的话来说,每逢政治考试,理科班的在裸游,晏辞不一样,他不但在裸游他还是个瘸腿的。”
喻见没忍住笑出了声,说:“然后游着游着人没了?”
“那倒没有。”时浅犹豫着开口,“他很自信,还不是一般的自信,是那种预估考60分能说成80分的自信。”
“每次考完他都找周梒江炫耀,说周梒江语数外理化生政史地加起来不如他一门瘸腿的政治。”
喻见团在被窝里,笑得乐不可支:“周梒江装得可像了,几乎门门挂零,从不学习。”
“后来有一次周梒江直接甩了你的成绩,说他像个小傻逼,学这么久政治进步的分还不如你学半个月数学进步的分多。”
喻见怔了怔,没想过周梒江会夸她。
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喻见问:“你确定不是发的——你很烦,滚远点?”
“有这句话。”时浅微囧,“在最后一句。”
在某个瞬间,喻见心底小小的雀跃了下。
原来,月亮是看得到星星的。
勾住时浅胳膊,喻见把她往被窝里拖了拖,说:“小浅浅也炒鸡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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