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
再没有如此的温暖。
玛利亚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期待已久的幸福。
对她而言,尼尔,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角色并没有那么重要。
正如同锦上添花永远没有雪中送炭珍贵一样,苏伦在玛利亚心目中的权重远远大于前者。
尽管她承认,自己也确实渴望来自尼尔的关爱。
但此刻,她还是更在呆在苏伦的身边。
嗯。
最好再久一点儿。
怀着这样的想法,玛利亚又窝苏伦的怀里钻了一会儿,抬眼仰望着苏伦半天后,才像只贪睡的小猫一样安定了下来。
没过多久,她便进入了梦想。
也在这时,一直闭眼沉睡的苏伦缓缓睁开眼睛,很是怜惜地看了眼昏睡中的玛利亚,看着她因为缺血而变得发白的脸庞,一时间竟为自己的抉择而感到犹豫。
独自让尼尔前往亚楠当然不是她一时兴起。
到如今,她与尼尔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全盘谋划,双手准备才是她要做的。
不管是留下来的玛利亚,还是她肚子里这个正在孕育的新生儿。
在必要时刻,她甚至可以耗尽自己的神性神格直接催熟体内的婴儿,让她提前出生。
这样做的原因也仅仅是在他们计划失败后,能有人继承他们的意志。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体会到生物繁衍的重要性,体会到短生种那种延续生命,延续传承的希望。
化身为人,以人性统御神性,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偏离所谓的神只。
但当看到熟睡安详的玛利亚时,苏伦突然觉得之前遭受过的诸多苦难又都能够接受了。
“愿一切顺利!”苏伦在心中默默念道。
“又搞砸了?”
与此同时,在远离泰瑞亚的无垠星域中,一只两人组成的临时队伍迎来了争吵。
“第十三次了,美菲拉斯,如果不是有契约在先,我都要怀疑你是否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尼尔先生,男人只在床上才会说谎,而我们现在是在域外星空,如果我真想害你的话,你现在哪有机会在这里抱怨。”
尼尔一时无言。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以美菲拉斯的身份,亲自下场围猎尼尔倒是不可能,可卖个情报设伏什么的不要太简单,他现在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时间不等人,美菲拉斯可以等,他却没有多少的时间了。
自己的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
两人能否找到那条通往代行者的道路?
这些都是尼尔此刻最为关心的问题。
更麻烦的是,时间每过几分钟,他们两位暴露的风险也就越高。
美菲拉斯再叛逆也属于外神序列,尼尔那一眼看穿的新神身份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尼尔相信,再浪费一些时间,就算美菲拉斯没有陷害自己的打算,自己也难逃被围猎的危险。
该怎么办?
也在此时,无数道稀薄的光亮从极北处透了出来,映出一片的殷红,好似世界末日在星空下的投影。
就像一个被塑料薄膜掩盖着的大棚,平时不显山漏水。
一旦到了晚上,总能发现出一些端倪。
而感应灵敏的尼尔很快从其中察觉到了许多属于外神的神力表现。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大量的盘踞在其中的外神眷属,看着它们的状态,尼尔只有一个想法。
“这些东西怎么长的这么壮?吃什么长大的啊?”
“那里是?”尼尔好奇道。
“曾经的红日,如今外神神只在托瑞肯的前哨战,收税多,门槛高,我可是绕了一大圈子才绕过了它们的检测。”沉默了好一会儿,美菲拉斯才叹口气道,
“太阳?”
“是的,如果不出意外,该是你爹留给你的家产。当然,如果不出意外,这份家产也不会轮到你的身上。”
听着美菲拉斯言语里的嘲弄,尼尔觉得这位外神商人真的是当人当的好,甚至有趋向于狗的方面。
“不去看看?”尼尔提议。
“看什么?凑上去把我们的性命交给这些狗杂种,信不信,用不了一刻钟,它们就会把自家的主子从无尽星海呼喊而来。”
美菲拉斯的意思是继续前行,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确定?”
“以我商人的荣誉。”
“我可没听说过商人有什么荣誉,这玩意儿天生就和你们这行绝缘。”
“外神族裔里都能出现了我这么一个怪胎,商人里在多一个也不嫌多。”
听完美菲拉斯的解释,尼尔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就在美菲拉斯以为后者将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尼尔突然转身看向远处的红日遗址,随意道:
“那还是去看看吧,也算是重回故里,没准儿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美菲拉斯直视着他的双眼,警告道,
“你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明白,找到代行者,或者你说的叫什么佐菲的老巢,这难道不是你答应过我的条件么?”
片刻之后,美菲拉斯才缓缓移开目光。
这个时候,他已经褪下了玩世不恭的样子,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看见这些亮光开始。”尼尔很是坦诚。
“我该说是你感觉敏锐的,还是说你子承父业,谁能想到破烂成这样的太阳,竟然也能吸引起你的注意。”
“没办法,太亮了,再说你也不是稍微提示了一下我?
我这样,应该反应的不算快。”
美菲拉斯倒是没有理会他,抓住尼尔的肩膀就已经伸展起神力起来。
“说实话,我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多提那一嘴的。”
“所以,你是打算领我去了?”
“不仅如此,我不得不告诉你,接下来我们将迫不得已进行一场极速的骤降。”
“为什么?”
“我们已经在外围耽误了太长时间,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感受到我的存在。”
“它?”
尼尔提取到了其中的重点。
“外神基地,移动母巢,剧毒之源,随你怎么称呼。
但在我们内部,更喜欢把这种东西称为,佐菲。”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两人如流星一般,笔直飞向“红日残骸”,如同两只扑向焰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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