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盯着窗户外的白尾海鸥群,看着它慢吞吞地往前飞行,时快时慢,以此消磨着时间。
这些云海的精灵们活跃在托瑞肯的每一片海域,即便是在现如今危险至极的无尽之海,它们依旧可以潇洒地往来,自由飞翔。
每当碰上云流变化,陷入逆流,这群鸟儿就会瞬间慢起来,甚至落后几步远,为了追赶上飞艇的进度,它们只能拼命地狂扇翅膀。
可当它们搭上了顺风车后,这些可爱的精灵们又会肆意展示着自己的滑翔天赋,在飞艇周围上下飞翔,但又时刻保持着相当克制的距离,唯恐打扰了飞艇上的贵客们。
“很谄媚是不是?”苏伦侧过身子,在尼尔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尼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些飞鸟,还有那些隐藏在云海里的家伙,没看出来他们是在为我们护航么?”
尼尔哑然失笑,“我们需要?”
“就是因为不需要它们才会蜂拥而来,你难道还指望在神战的时候用上这些小喽喽?”
尼尔点了下头,也确实是这样的。
这些灵智初开的野兽大都知道趋利避害,眼下这种亲近上位者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只是这样博取关注的方法有些僵硬。
当然,这也和尼尔一直把视线投到外面有关。
可如果不把注意力放到窗外,尼尔就不得不把精力放到飞艇之内,而这才是他不愿面对的。
“芙蕾雅姑姑,外面的是什么鸟啊?”
“白尾海鸥,云海里独有的鸟类!”
“什么海?”
“云海,被云气雾团充斥的区域,总之,你记得下次再来这里的时候要注意些,这里不算安全。”
“哦,那下次还是我们四个人出来好了,这样就不会出现什么麻烦了。”
芙蕾雅沉默了。
尼尔也倍感头疼,甚至有些后悔把注意力放在玛利亚的身上。
结合她通晓人性,知晓外人心声的天赋,尼尔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小家伙的故意的报复?
报复昨天把她扔在小床上?
好在苏伦的反应倒是非常平静,看了眼尼尔的反应后,便对玛利亚笑着说道,
“当然没问题啊,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可以出来玩一玩,不止无尽之海,托瑞肯还有许多有趣的地方,到时候妈妈都会带着你游览一下。”
“太好了!”小家伙直接高兴地叫了出来,“哪能让芙蕾雅姑姑一起去么?”
得,又是这句。
尼尔忍不住抽动一下嘴角,瞥了眼表情有些变形的妻子后,便用右手按住她的双腿,防止苏伦突然站立起来教训孩子。
尽管两岁的玛利亚还处在人鬼嫌弃的入口,但尼尔觉得她已经深得此中深意,不用太多的言语,不用更多的动作,只一招重复,就接连打在了苏伦的软肋上。
让苏伦发火是肯定不行的,自己在这其中夹着,三面不是人。
但要是让她忍耐,恐怕到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这事放在寻常的家庭,尼尔自然支持爹妈混合双打,外加亲戚挥拳助阵。
但自己与苏伦早就并非常人,玛利亚与芙蕾雅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断掉的。
急是不行的!
尼尔只能在这个时候充当和事佬。
“当然可以,但是你平时要乖乖的。”
受到提示的玛利亚及时应了声好,但尼尔却知道,有根刺已经扎在了苏伦的心间,不除不快。
所以他转头便小声安慰起苏伦来,
“玛利亚还这么小,没必要现在就动手吧?”
苏伦生气地瞪着他,也小声说,“松手!”
“松手你就上手了?等会儿吧!”
“我出去站会儿,透透气!”苏伦没好气地说道。
“真的?”尼尔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那我还能干什么?女儿不亲我,丈夫也不信我?”
“我不是怕···”
“行了,行了!”苏伦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尼尔的双手,站起身来,大步离开了房间。
尼尔抬头看了眼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芙蕾雅,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跟上了苏伦的脚步,两人虽然没有交流,但有些未表明的意思都已经尽在其中。
刚到甲板上,尼尔便一眼锁定了站在远处的苏伦。
大致扫了一眼,尼尔便发现环绕在飞艇周边的大量鸟兽已经散去了大半。
这可能和苏伦的心情有关。
因为神只的心情变化,不仅会影响自身,更会影响着周围的环境。
习惯察言观色的野兽们当然不敢打扰一位处在愤怒边缘的上位者,哪怕她是一位善名多于恶名的存在。
然而让尼尔感到诧异的是,就在更远处的云层深处,仍有一些东西始终伴飞在飞艇的周边,不曾离去。
初时不显,但尼尔很快就从其腐败、混乱的表象里找到最初的根源。
代行者。
不过一瞬之间,尼尔就已经将自己的神域展开,并且将整个飞艇覆盖在内。
反观苏伦,则是淡定地看了尼尔一眼,轻笑道:
“老朋友来了,你不打算去打个招呼?”
“化身还是族裔?”
“都不是,不过是被代行者暂时控制的眼睛,放心吧,这里不是它的主场,它也只是过来确定了敌情。”
听说是眼睛,尼尔便放心了一大半大,但下一秒后,便皱着眉头问道,
“你就这样把消息告诉代行者?”
“不然呢?”
“你不会觉得你自己苏醒的消息能够满的住人吧?更别说还有小人报信,哪有什么绝对的保密!”
“小人?”
“班恩呐,昨天晚上之前,我亲手斩杀了祂的分身,估计现在还没有缓过气来。”
“我当时和他说好的。”
“放他一条狗命?哦,他当时却是提及了,但我根本没在意,原来是真的啊!”
尼尔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当然啊,是他为我带的路。”
“可这是你说的啊,我又没同意。
我和班恩的旧账多的去了,这次只是讨回来一些利息,等到现在见面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你就非得把这样的旧神都斩尽杀绝么?”
苏伦挑了挑眉头,嗤笑道,
“不然呢?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地和芙蕾雅说个一清二楚,玛利亚只能有一个母亲,我不允许再有除你我之外可以影响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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