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芷幼先对孟允峥道了声谢,随即才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坐在舒予的对面。
舒予还以为她至少应该道个谢的,没想到她上车之后,却低垂着头在那边沉默着。
舒予,“……”要是没事的话,她要回家了,家里老太太还担心着呢。
孔芷幼呼出一口气,抬眸说道,“路乡君,我以为这次你给秋菊作证,会借机羞辱我对付我,将我踩到脚底下去。没想到……是我太过狭隘了,抱歉。”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自然不是。”
于是舒予就等着她道完歉后的道谢,然而她根本就不说,反而从袖子里拿出几张纸来,递给了她。
舒予狐疑,“这是什么?”
她没接,孔芷幼便收了回来,说道,“其实今日在公堂上,有些事情我说了谎。”
舒予蹙眉,“所以呢?”
孔芷幼抿了抿唇,“我对县令大人说,我放冬梅回家团聚,是感激她照顾我多日。但其实不是,我放她回去,是想去我公公的书房里拿东西。”
“拿东西?”舒予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她手中的那几张纸上。
孔芷幼肯定了她的猜测,“对,就是这个。我前日得知公公也会出门时,就计划着让冬梅回家,到时候家中就剩下我一个人,去书房拿取也方便。”
是……偷吧?
“只是我没想到,公公竟然在家。我走到书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就知道事情有了意外。我原本打算走的,结果听到里面传来了剧烈的响声。我不想多管,但还是没忍住,进去看了,谁知却看到他睁着眼翻到了椅子倒在地上,已经没气了。”
当时孔芷幼被吓到了,下意识的就要跑。
只是跑了几步后又回来,确认陈集确实死了后,鬼使神差之下并没有立刻报案,而是先在书房找完了东西,这才跑出去喊着出了人命。
她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陈集是被秋菊害死的,但没有别的怀疑对象,她当然是第一时间将自己的仇家拖下水。
原本孔芷幼还想稍微做点什么,直接将证据指向秋菊。可她找东西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儿时间,要是再耽误下去,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再说,做多错多,万一弄巧成拙把自己给扯进去,那就不好了。
舒予听到这,才问道,“这几张纸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找它?”
孔芷幼扯开唇角笑了起来,但她脸色太差了,笑起来有些老态。
她说,“秋菊没见到那位色老头,但我见到了。”
舒予心里一惊,缓缓的坐直了身子,“你看到了?”
“对,就是五六天前的事情。那会儿我刚出小月子,本来打算回娘家的。”但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得知和自己向来不对付的堂妹也回娘家了,她要是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回去,定然会被她冷嘲热讽的,她不想被取笑,所以,“我中途返回了陈家。”
“冬梅给我打发回去给我娘报信,免得她在家等我。所以我是有一个人进的家门,只是没想到,家里有客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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