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惨白的脸突然从那间小屋的窗户上出现了,然后就摇摇晃晃地向着他们落地的方向飘荡过来。
“我就说闹鬼吧,你还非要进来,麻溜的赶紧跑吧。”
小黑见也来不及躲藏,嚎叫着向墙根跑去,打算哪儿来的就从哪儿逃跑,但却忘了自己是如何进来的了。
“呃……那个啥,帮忙扔我一下。”
老齐没有理他,而是盯着那快要飘到身边的面孔,冲着下面两尺的方向,猛地一脚蹬了出去。
只听一声闷响,那张脸忽然向后倒飞了七八米,然后就听到“唉呀妈呀!”的一声痛呼从远处飘了过来。
“哎!会说话,是个活的!”小黑听到了这声音,一下子来了劲头,又是嗷嗷叫着跑了回来。他到底也在末世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丧尸见得多了,活人也遇到过不少,只要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它就都不怕。
老齐冷笑了一声,缓缓走了过去,站在那躺倒在地的身影面前说道:“何方宵小,在此扮鬼吓人。”
“大哥……哦不,大爷!我哪有扮鬼,明明是您从墙头飘了下来才像鬼好不好!”
听得那人的声音很是年轻,齐太行自负实力,也不愿做那以大欺小的事情。便淡然说道:“你起来答话吧。”
“大爷,咱们可得先说好。我要是起来,可不许再踹我了!”那人明显是怕了,此时动作有些畏畏缩缩的,可嘴上却是不停。
“嘿,老齐,这小子比我话还多。下一脚踹脸吧。”什么叫狗仗人势,此时看小黑的神情就知道了。
“大大大大爷,这狗,这狗刚才是说人话了吗?我没听错吧!”
“喊什么喊!眼下这个世道,说人话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嗝——”那人确认了小黑确实在口吐人言,竟然两腿一蹬,白眼上翻,当场晕厥了过去。
老齐原本是打算要审审这人,从他口中问出点情报出来。毕竟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活人。有些话他虽听小黑说过,但生性谨慎的他,还是想再核实一下。
“这大氅颇有些古怪,手感坚韧细腻,竟是摸不出什么材质。”老齐将手探到了那人身上摸来摸去,想寻些证明身份的信物。但手一接触到那件纯黑色的外衣,竟是让他露出了惊异之色。
小黑在一旁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老爷子,什么大氅啊,那叫雨衣。就是你那时候的蓑衣。”
“蓑衣无草,何以为蓑?”老齐又产生了疑问。
“我跟您讲,在眼下这个年代,钱包里没钱,酒吧里不卖真酒,老婆饼的馅儿不是老婆做的,就连喊爸爸的也都不见得是你亲生儿子。”小黑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也不管老齐听不听得懂。
“西北考古研究所?”
看到老齐手中拿着一个小铁牌儿,小黑把狗头往这边凑了凑,瞟了一眼说道:“呦,看来这家伙是此处的工作人员,或许是个看院子的。”
“你才是看院子的,我可是副研究员!”或许是被小黑这带着不屑的话语给刺激到了,地上那人竟然是悠悠转醒,有些虚弱地反驳道。
“这人要是自尊心强就是好,这关键时刻还能救命。”小黑咂吧着嘴,去闻了闻那人的屁股。
“大爷,您这条会说话的狗,咬人吗?”
“会叫的狗不咬人。”老齐蹲了下来,将手里的那个牌子丢还给他。
“大爷,认识一下,我,我叫赵大行。”年轻人接过了牌子,冲着老齐伸出了一只手。
老齐哪懂这现代的礼节,自然是不理他,但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却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赵大行,周吴郑王的赵,太行山那个太行少一个点。怎么了?”赵大行卡巴着眼睛说道。
听到这一老一小的对话,小黑在一旁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了一阵人不人狗不狗的狂笑,接着说道:“没怎么,你这名字挺好的,但比起咱老齐来,还是差了一点儿。”
刚说完这话,它的屁股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还没爬起来,就听到老齐的声音传来:“去把这院子搜搜,注意安全。”
见小黑屁颠屁颠地走远了,老齐一把将年轻人给拎了起来问道:“赵家小子,你来自何处,现居何职,在此处潜藏吓人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从实招来。”
赵大行被吓得一脑袋汗,心道这大爷看着也就六十来岁,这说话怎么听着像个古代人,该不会是个趁乱逃出来的老疯子吧。但自己除了如实回答,一时又没有别的办法。
“呃,齐大爷,我们老赵家就是这儿的坐地户,一千多年前还当过皇帝呢。我大学里就读的考古专业,毕业了就进了西北考古所,末日之前这里发现了座古代将军大墓,我就被派到这里做文物研究员了。”
“至于吓人的事就更是误会了,自打出现了丧尸之后,考古工作就暂停了,队员们几乎都是外地的,因此上级就命令我驻守此处,紧锁院门,以防遭到破坏。”赵大行继续讲道。
“因为这里以前有着一支近百人的发掘队伍,所以生活物资囤了好多,我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年多,现在也就吃掉了不到三分之一。那小屋子是通向地库的,我刚上来,就正赶上你们进来了。”
“那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老齐指着他惨白的脸说道。
“脸?我的脸怎么……呃,这是面膜。一着急我都忘了。”赵大行从下巴颏处摸到了边儿,一下揭掉了脸上敷着的那张面膜。
“易容术!”老齐低声惊呼道。
“不不不,大爷,什么易容术啊,这是面膜,保养皮肤的!经常敷一敷,脸蛋白又嫩。”赵大行已经在内心确认了,这个身手不凡却胡言乱语的退休大爷要么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要么是得了轻微的阿尔茨海默症。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小黑在远处用力喊了一声:“老齐!你快来,这里有好玩意,我够不着!”
老齐看了看小黑的方向,正是那二层小楼,就对赵大行问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大爷,那边是暂存文物的地方,您这条狗果然识货,走,我带您去看。”
“我这条狗——你什么意思,活腻了么?”
“没,大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那是口误,或者是您断句没断好。哎,哎,哎大爷,我自己走,哎您别动手啊!大爷我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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