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卿啊,寡人岂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既然你有急事问寡人,还不快过来说与寡人听,寡人定帮你解忧。”
魏王先前与张耳和魏大夫议事时一直保持的严肃神色,此刻完全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温和与宠溺。
听到魏王没有怪罪自己的僭越,帷帐后那阴柔声音的主人便走了出来。
如果有人能够敢在这时候抬头直视面前走来的身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眼瞳放大,惊异于眼前身影的容貌,身形和气质。
在目睹这道身影的全貌之前,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世上竟然有一个人能够同时将妖美,阴柔,俊美,端庄这些感觉集于一身,就像是一个极其美艳的女人和一个极其俊俏的男人共同的结合一样。
这个人就是——龙阳君。
当今魏王最宠溺最宠爱的臣子,俊美之名传遍其余六国,天下闻名的魏国权臣。
单单只是听到龙阳君的声音,张耳和魏大夫这样的魏国大臣甚至比起朝见魏王还要拘束,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一眼,由此也可想而知,龙阳君在魏国臣子们的眼中是什么样可怕的存在。
龙阳君缓步走近到魏王身旁,对魏王轻轻侧弯着腰鞠躬后,视线便落在了前方低头的张耳和魏大夫身上。
“王上方才与张卿和魏大夫不知所议何事啊?”龙阳君阴柔轻缓的声音响起道。
“方才寡人正与他两人谈论一人,此人是张卿门下的一名门客,经张卿和魏大夫一起共同举荐到大梁朝中任官。”魏王微笑着如实说道,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哦?不知到底是何等贤士,竟然能被张卿和魏大夫相中,想来一定是位真正的有才之人。”
龙阳君的目光看似放在魏王的身上,实则眼角却有意的划到了殿内的张耳和魏大夫身上,双眼微微阖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上,臣刚才所说的急事,其实就是之前臣曾向您说过的,臣觉得这少司寇一职久置不任总是会影响到司寇府的工作,所以臣为了替王上分忧,特意花费时间和精力终于筛选到了一位才能兼备之人,以那人的才学能力,定能胜任少司寇一职,辅佐王上治理内政。”
在说完这句话后,龙阳君又挥袖颜面,似乎是低声泣泪的继续说道:“臣看到王上整日辛苦的处理国事,身形憔悴,心痛不已,就想着尽己所能希望为王上分担哪怕一丝忧虑。所以臣冒死闯入殿内,所说的急事就是王上您的事,臣心中天大的事都是王上的事。不过臣也知道,王上自有王上的思虑,若王上不满意臣专门为您挑选的人,自然可以弃之不用,臣只要王上您能舒心满意便是天大的欢喜了。”
看到自己宠爱的爱卿如此伤心的恸哭,魏王心中不禁一软,连忙伸手将龙阳君的手拉住,轻声抚慰着。
“寡人当然知道爱卿的用心良苦,你看寡人这不是答应你了吗,既然是爱卿所挑选的人才,必定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等上计祭祀完任命的时候,寡人就正式宣布任命书怎样?”魏王心疼的当即满口将龙阳君推荐的少司寇一职人事任命允诺下来。
而当听到魏王的这句话时,大殿内的张耳和魏大夫二人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一样,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好一阵安抚完龙阳君后,魏王这才想起来殿内还有两位臣子,想到刚才两人的举荐,感到头痛的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那曹操既是你二人推荐入朝,那就将他留下吧,至于所任何职……就任他为司吏吧,若是他真有才学,自然会有加官之日,此事就此定下,你们二人这就离去吧。”
随后在魏王挥手示意下,张耳和魏大夫伏地叩拜后,立即起身退出了大殿,结束了这短暂而又异常漫长的议事。
也就是在离开大殿之后,张耳和魏大夫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人的后背已经被一层冷汗所浸湿。
“魏大夫,龙阳君如此恰好入殿内,且与魏王说这少司寇一事,恐怕是殿内有人告……”
“噤声!噤声!张卿你难道不知龙阳君是何等身份,此事莫要再提,曹操之事我等已经尽力,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魏大夫赶紧捂住张耳要说下去的口,摇了摇头叹息道。
原本魏大夫还想指望如果能与张耳将曹操举荐任命为少司寇,日后也能多一层可以利用的关系,但龙阳君的插手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了。
然而,无论是张耳还是魏大夫其实都心知肚明,曹操虽然被魏王纳入朝中为官做事,但这司吏不过是司寇府中一普通的小官,即便曹操真有什么大才,在这种浅池中也难以看得见出头之日。
时也,命也。
即使是张耳与魏大夫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尚且处处受限,这大梁或许在他人眼中是成就功名利禄的绝好之地,但更是一国权力斗争漩涡的最中心,豺狼猛虎群居的盘踞之地。
曹操要想在这场不见刀光血影,却比厮杀搏命的战场上更容易失足而死的地方博得权力与名誉,其难度不亚于登天之难。
当张耳和魏大夫在大梁的上计仪式结束回到外黄县后,便将魏王任命曹操为司吏的消息告知了曹操。
不过魏大夫却并没有告知曹操关于龙阳君的插手导致举荐他担任少司寇一职失败的事,这件事情最后还是在张耳前思后想下,最后如实告知了曹操。
张耳将这件事告诉曹操的原因并不是让曹操记恨龙阳君,恰恰相反的是,张耳随后屡次嘱托曹操入大梁为官后,切忌与以龙阳君为首的党派产生矛盾。
曹操得知这件事后的反应则是令张耳有些意外。
“张卿放心,某自知自己孤身入朝为官,无权无势,定会小心谨慎行事。”
一月之后,曹操在张耳的送行下离开了外黄县,正式启程踏上了前往大梁的路。
这一去,等待曹操的将会是什么,曹操自己也不清楚,但他唯一清楚明白的是……
自己要做的事从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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