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落叶缤纷,已是快要入冬。
曹操来到荀子这里求学已有半载,所学之多,超乎了曹操的想象。
荀子教授的东西很好,即使是在后世听闻过荀子的名字,也读过荀子写下的文字,但真在荀子门下学习,又是另一种感受。
荀子不亏后圣之称,曹操时不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他由衷的感到,自己来荀子这里求学算是来对了地方。
而荀子也对曹操非常满意,他非常看重曹操的天赋与心性,像这样优秀的学生,可是十分少见啊,曹操之才,与李斯韩非相比,只优不差,更何况,曹操的年龄尚幼,时间也还很长,前途不可限量。
在荀子看来,这三个优秀的弟子,算是上天垂怜世人而降下的瑰宝,或许,这三人,将改变这乱世也说不定。
……
李斯从睡梦中缓缓苏醒,天气渐冷,明明还是秋日,却比往日寒冬还有冷,地上的坚冰也是久日不化,他的被褥也显得愈发单薄起来,眼下即将入冬,李斯都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冷成什么样子。曾经,李斯在楚国也曾做过官吏,虽是掌管文书的小官,但好歹是个官,穿衣吃饭这些问题也不必发愁。
可小吏终究只是小吏,即使干一辈子,仍然只是个小吏,李斯的心里,仍燃着一团烈火,他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小吏。为此,李斯辞官,将半数钱财分给了家人,而李斯,也带着剩下的钱财前往齐国求学。之后李斯才拜于荀子门下。而后,李斯又跟着荀子周游列国,最后才跟着荀子来到楚国。
尽管李斯为了学习缩衣节食,但终究还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许寻求一些帮助或是可以,荀子好歹也是兰陵令,但李斯心中也有一些傲气,怎能接受他人的施舍。
韩非如往常一样,醒的很早,在发现李斯师兄醒来之后,连忙对着李斯点了点头,二人心有默契,悄声的洗漱,只因曹操还在入睡。
并非是曹操贪睡,只是李斯和韩非起的太早了,早到还未闻鸡鸣,两人便已经洗漱完毕。
三人同住一屋,互相之间也颇为了解。曹操年纪尚小,又讨厌睡梦之时被他人打扰。为了照顾曹操师弟,两人都是早起之后读些书籍,复习前日所学,等到曹操转醒之后再一同前往荀子处。
今日也是一样,李斯挑了灯,和韩非一同读书。他的手上生了些许冻疮,故而离烛火更进了几分。只是他的思绪,却从书本之上飘离到了远处。
曹操和韩非都很聪明,李斯自愧不如,荀子每每出题,总是韩非和曹操的答案更令荀子满意,李斯也很看好自己的两位师弟,两位师弟才华横溢,所思所学都能让李斯感到受益,三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常好,如果有什么能形容三人间的关系,李斯只觉得唯有兄弟二字才能形容,他觉得,他和曹操韩非的关系,已经超越了兄弟。
若是能和两位师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只可惜,现实太过沉重了。仅仅是柴米油盐,就已经压得李斯喘不过气来了。也许,是时候该告别了。
……
曹操今日有些高兴,他虽是两世为人,很多东西都已经经历过,但蒲城里的人,却已经牢牢的刻在了他的心头。曹操的欣喜,也来源于蒲城。
韩非见到曹操如此高兴,问到:“师弟,为,为何如此高兴,可,可是有什么喜事?”
曹操与李斯韩非同行,自然是瞒不过师兄二人的眼睛。曹操也不隐瞒,将怀里的书信拿了出来。
“中秋之时我曾寄信至家中,现在终于是得到了回信,得知家父和先师的情况良好,自然是有些高兴。”曹操说话之间,脸上仍有欣喜。
韩非听后,也是点头,说:“毕竟人在他乡,离家遥远,难,难免有思乡之情,我也,也在中秋之时寄信家中,想来回信,也,也是这几日便到了。”
两人相继交谈,都为家中之人安好而感到庆幸,只是平日里言谈甚多的李斯,在两人谈笑言欢之时,却一言不谈。
这也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曹操见李斯似乎有些低落,不免心生疑问。
前世里,曹操也了解过李斯的事迹,但关于李斯的家人,却从未有记载。
“李师兄家就在楚国之中,想必不像我们一样,书信要等许久。”曹操如此说道。李斯待他如同亲兄弟,眼见李斯心情低落,曹操也不忍心。
只是曹操本意是安慰的话语,李斯听后却是面露神伤。曹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触碰到李斯的伤心往事了。
李斯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提起往事,说:“我没有家人,若是有,那也早就死了。”
曹操刚想道歉安慰李斯,却被李斯伸手打断了,“无妨,不必为我道歉,今日,我有一事,想跟二位师弟说一说。”
李斯强装笑容,但怎么看,都有股说不清的难过之情。
曹操韩非都错愕了一下,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了李斯,等待着李斯的下文。
“我曾跟随师傅周游列国,对各国之情也有所了解,如今齐燕之地,三晋之地,都是在做困兽之斗,楚地虽强,但上层腐败,容不得贤人,屈原在楚国,也只落得投江自尽,眼下,唯有秦国,才能施展才华,我虽技艺浅薄,但也愿意像苏秦张仪一样,曹师弟,韩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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