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斋。
对于仅剩下的孙女,唯一的亲人,古月斋的真正老板,张李兰芳自然是当作是心头肉一样,无比紧张。
张罄蕊从小聪慧董事,也识大体,从来都不会像这样毫无交代,就消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张李兰芳彻夜未眠,已是倦极。她手拿着电话一直未能放开,而另一只手上则是不停地数着佛珠链上的玉珠儿。
施世杰不久之后返回。
施世杰算上他,他父亲,以及祖父,在开国之前,就已经是服务在张老夫人的家中——并非她所嫁入的张家,而是老夫人还作为李家小姐的时候。
“夫人,对不起,还是没有找到大小姐的消息。”
施世杰看着还能够保持着沉着的张李兰芳,深呼吸一口气道:“但是我们找到了小姐的车,不过是停在了一家商场的停车场。后来我查看了一下那家商场的监控,小姐一直没有取车……有可能是在商场失踪的。依小姐的脾性,此时绝无开玩笑的可能。恐怕,恐怕是绑架。只是,如果是绑架的话,现在也没有收到歹徒的通讯……”
张李兰芳此时猛然睁开眼。
这位女士这几十年来,一直念着佛经,吃着斋菜,早就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硝烟味儿才对,然而施世杰此刻却从夫人的严重看见了一抹凛冽的寒光。
“我当初孤儿寡妇退出了京城,几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才养大了一个孩子……真的当我寡妇好欺负是吗?欺负到我的头上!”
张李兰芳猛然站起身来,气急攻心,怒道:“我就算只是一个老婆子,也还没有死!”
“夫人,您冷静下。”
“我会。”张李兰芳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乱了,只会更乱。世杰,这两天直到找到小姐为止,你就暂时兼替店内的事物,一切正常,外边问起,就算小姐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施世杰点点头,又道:“夫人,钟家老太爷如今还住在这里,我们是否可以请他协助?”
张李兰芳却冷哼一声道:“还没到那个时候,那个死老鬼鞭子就算再长,也还没有伸来这个地方。现在还不确定情况,你一边让人继续找,一边静观其变。”
“好!”施世杰点点头,连忙退了出来。
张李兰芳扶着桌子缓缓地坐了下来,手枕着额头,闭上了眼睛,肩膀却微微地颤动着,“蕊儿,蕊儿啊……”
是在哭吗?
黑魂9号知道这个早就已经年华不再,苍老的女人内心之中正在悲鸣——他一直都在这里。
许多天之前,就已经在这里,默默地看着。理智告诉他需要去为俱乐部开拓新的业务,只是脚步却不愿意也不曾离开。
看着张李兰芳忽然抽噎了一下,黑魂9好下意识地走前了两步,伸手想要去碰……却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之中。
“为什么……我,会如此的难受?”
黑魂9好目光越发的茫然。
……
……
优夜外出之后,洛邱也就再一次地来到了教授的别墅之中,来到了那个藏着的地下室之中。
这一呆着,不知不觉便是数个小时的时间。
他正在看着被钉在了墙壁之上的几张不同时代的地图。从粗糙到精细,但不管是那一份,都在相同的地方,做过了标记。
“诺彦乌拉山。”
事实上,原本放置在桌子上的几本经常性翻动的书籍,也是关于这座山,以及附近地形的资料。
洛邱坐在了拼凑桌子前的老旧皮椅子之上,从这里看去,刚好也能够看见沙盘上的模型。看着这里的一切,感觉到椅子其实已经下沉了不少的坐垫,还有桌子下方被磨损了的地板。
手指摸过抽屉的边缘,看着那几点依附在抽屉上早就已经风干了的褐色……洛老板仿佛看见了一个老男人,曾经在这个地方呕心沥血的模样。
有什么东西,一直支持着他。
前方门外,忽然传来了吱吱的声音,踩动那木质楼梯的声音。洛老板的感觉越来越准确了……那个正在下楼梯的人,是秦初雨。
……
他没有选择离开,直觉告诉他,秦初雨或许比自己也更早来到过这个地方。那个不久之前曾经在窗边默然静视的女人,恐怕早就已经不仅仅只是秦方教授的养女那么简单。
终于,穿着一袭白色修身长裙的秦初雨出现在门口的地方。
你无法用高贵或者飘渺去形容这个女人,因为她仿佛就是带着这些定义而存在。再简单点儿说,除开颜值不说之外,大概就是‘主要看气质’这种说话的最好诠释。
她是鱼三娘的那一世,爱过也绝望过,《高上玉皇心印妙经》因而一个阶段性圆满。其后,她又经历了些什么显然无法知道。
但恐怕比单纯地一直活着五百年,要更加复杂难明一些。
既然有着对方兴许已经比自己更早看见监控视频内容的推测,洛邱也不打算保持沉默,静观其变,等待着对方开口,自己才斟酌性地说着话。
洛老板主动开口道:“秦小姐……还是鱼三娘。”
仿佛并不惊讶这样的问题,也或许仅仅只是喜怒不形于色,眼前的这位淡漠地道:“你果然不是一般的人。”
洛邱站起了身体,或许是做俱乐部老板有些时间习惯了,又或者只是觉得坐着和别人说话有些不礼貌。
他指了指一直还留在了这地下室地板上的那具尸体,“秦小姐知道这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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