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胡大叔说的凄凉,丁二苗也心肠一软,说道:“没事,可以招回来的,胡大叔放心。”
胡大叔终于有了些欣慰,问道:“真的可以招回来?小道长,这样的话,蝶梦也能瞑目了……对了,你师父呢?”
“师父云游去了,招魂的事,我也拿手。”丁二苗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去给蝶梦招魂?”胡大叔又问。
丁二苗想了想,说道:“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去你家里,给蝶梦招魂。还有,蝶梦的骨灰,有没有安葬?”
胡大叔摇摇头,说道:“没有,女孩子死了,也不能葬在祖茔地……所以,还要请你帮蝶梦找一块墓地。”
很多地方都有这个规矩,女孩子,或者未成年的男子,死了以后不能葬在祖茔地,担心破坏了祖茔地的风水。所以,这些女子,就显得更加凄凉了。生前遭遇不测,死后也被孤孤单单地搁在一边。
丁二苗点点头,说道:“行,明天去了,我一道给你解决。”
胡大叔千恩万谢,又说道:“明天一早,我让摩托车来接你。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丁二苗送客,然后回到齐云观,找胡蝶梦商量。
白天的时候,胡蝶梦的魂魄,都被缩在纸符里,放在地窖中。所以,胡蝶梦不知道自己老爹来了这里。
放出胡蝶梦,丁二苗说道:“蝶梦,你老爸刚才来过这里。”
“什么,我老爸来了齐云观?”胡蝶梦惊喜,急忙说道:“我老爸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他已经走了……他来这里,是请我帮你招魂的。他以为你的魂魄,还飘荡在外面,所以很伤心。”丁二苗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担心他接受不了,所以没有告诉他,说你就在这里。我和你老爸说好了,明天去你家里给你招魂。到时候,你顺理成章地出现,就不会太突兀。你觉得呢?”
刚才,丁二苗没有让胡蝶梦和胡大叔父女相逢,也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这样……也好吧。但是我想知道,明天,我能不能现身,和我父母说话?”胡蝶梦问道。
“不行。你现身的话,对你,对你父母都没有好处。你真的要说话,我只能让你在牌位上开口。只要你父母知道,你确实已经魂归故里了,就行了。”丁二苗说道。
胡蝶梦点头,很忧伤的神色。
其实胡蝶梦魂归故里的时候,也曾经想回家看看的。但是村庄里人多,阳气重,恶狗又多,故而胡蝶梦作为新死之鬼,无法回到家乡的村子。
齐云观在野外,条件相对好一些。即便如此,胡蝶梦也是躲得远远的,在外面大叫丁二苗的名字,不敢过分靠近。
丁二苗安慰了几句,又和胡蝶梦商定了明天招魂的一些细节。
安排妥当,丁二苗这才休息。
第二天一早,胡大叔果然请了一个摩托车,来接丁二苗。
丁二苗收拾一番,带着胡蝶梦的魂魄,上车而去。
八点钟的时候,丁二苗到了胡蝶梦的家里。
胡家很冷清,只有三五个亲戚在这里。毕竟是女儿横死,胡大叔也不可能大操大办。
“小道长,在哪里招魂?”胡大叔问道。
“先给蝶梦立坟吧,等安葬了骨灰,再招魂。”丁二苗说道。
胡大叔自然是听从丁二苗的意见,立刻点头:“也好。我打算把蝶梦葬在前山,小道长,你帮我选个地方吧。”
“行,先去前山看看。”丁二苗说道。
胡大叔答应一声,扛了一把铁锹,招呼丁二苗向前山而去。
很巧,胡大叔说的前山,就是丁二苗当初陪着甄破甲赶尸路过的地方。当时,胡蝶梦也来过。
丁二苗走了一圈,在胡大叔限定的范围之内,选了一个最合适的地方,说道:“就这里吧,青山隐隐,村郭遥望。棺木就不要了,骨灰盒用木头的,不用上漆。质本洁来还洁去,让蝶梦和这青山在一起,永垂千古吧。”
“行……那需要别的什么吗?比如花圈什么的?”胡大叔问道。
胡大叔其实也很纠结,爱女身故,大操大办不合适,但是就这样草草埋葬,他又觉得亏欠了女儿。
“别的都不要了,我会给蝶梦念咒超度的……”丁二苗说道。
胡大叔点点头,和丁二苗一起转回去,讨取胡蝶梦的骨灰盒。
胡蝶梦的骨灰,早已经撞在盒子里了。但是丁二苗没有用原来的盒子,而是用香樟木,重新做了一个薄薄的木盒。
送葬的队伍,也就五六个人。
胡大叔捧着骨灰盒走在前面,一言不发默默流泪。
丁二苗心里也不舒服,沉默无言——其实丁二苗有些内疚,如果去年的时候,留胡蝶梦多住几天,让胡蝶梦做完自己的课题,或许胡蝶梦就不会再胡乱找什么高人,而丢失了性命了。
或者,当时教胡蝶梦几招,也不至于这个结果啊?鬼打墙是很容易破解的,胡蝶梦如果稍微学到一点点法术,都可以从容应对。
想来想去,只有后悔,只有一声叹息……
到了地方,丁二苗亲自挖坑,然后把骨灰盒放了进去,校订方位,安坟念咒。
胡大叔夫妻俩,早已经哭成了一团。
丁二苗念了几遍咒语,绕坟三圈,在坟前停了下来,取出牌位插在坟前,开始招魂。
其实,胡蝶梦的魂魄就附在牌位上,丁二苗的招魂,只是个形式。
招魂咒念了两遍,丁二苗停了下来,扭头看着胡大叔夫妻俩,说道:“大叔大婶,蝶梦的魂魄招回来了,你们要不要跟蝶梦说几句?当然,要是害怕,就算了。”
“蝶梦回来了吗?在哪里,我要跟她说话!”胡大叔夫妻俩,就像疯了一样扑在坟前,哭着说道。
“好,我可以让蝶梦开口。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你们二老要答应我。”丁二苗说道。
“还有条件?什么条件你快说!是不是要钱?要多少钱?”胡大叔夫妇俩焦急地问道。他们觉得,丁二苗这时候提起条件,一定是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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