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几天前就发工资了,他最担心的是爸爸的咳嗽,于是花了200多块钱买了两瓶燕窝枇杷露给他爸,听说这个治疗咳嗽特别有效。爸爸似乎没有别的嗜好,就喜欢抽烟。他又不舍得花钱,经常抽那种最便宜的烟。随着一股浓烟从他口腔里喷出,他就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一样,咳嗽个不停,听得让人揪心。
不巧的是爸爸回家比较晚,而他离家的时间又比较早,爸爸还没回家吃饭,于飞已经吃完饭离开家去茶座了。这样两个人的时间就错开了。今天难得他去探望张强回家比较晚,而爸爸又回家比较早,爷俩终于见面了。
“爸,这给你。”于飞把燕窝枇杷露递给他爸。
“这个很贵吧?”于爸拿起燕窝枇杷露,仔细打量了一番。
“两百多。”于飞轻描淡写。
“哇,那这个能……两百多能买两条不错的烟了。”于爸连连摇头,“太可惜了。”
“这对治疗咳嗽挺好的。”于飞解释。
“可是我不需要啊。”于爸为难的说,“我宁愿你给我买两条烟。”
“你太不知好歹了。”于妈过来数落于爸,“儿子这么孝顺,花钱还不是为了你,怕你咳嗽难受。”
“好了好了,”于爸问于飞,“这两瓶燕窝枇杷露在哪买的?”
“北皇城路的健康大药房。”
“好了,吃饭了,吃饭了。”于妈招呼。
于飞摆好桌子,收拾出碗筷,母亲端上菜,全家人有说有笑的吃饭。
第二天,于爸就拿着两瓶燕窝枇杷露,来到北皇城路健康大药房,要求退货。
“你好,这两瓶枇杷露是我儿子几天前在这里买的。现在我不想要了,我想把它退回去。”于爸陪着笑脸。
“有发票吗?”一个脸上长着痘痘的女售货员问。
“没有。”于爸说。
“没有发票怎么知道是在这里买的?”女售货员反问。
“我儿子亲口告诉我的,难道还有假。他为人十分老实,不会撒谎。”于爸强调。
“可是口说无凭啊。”女售货员又说,“凡事都讲证据是不是?”
于爸没有办法,只得提着两瓶燕窝枇杷露回来,还顺便去买了两条烟。
一进家门,于妈看见于爸买了两条烟,就不高兴了。
“哎呦,又去买烟。”于妈开始唠叨,“这不咳嗽才刚好没几天,就又买烟了。”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咳嗽了?”于爸不满。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于妈生气了,“你为什么说于飞买的这两瓶枇杷露没有用。这是儿子辛辛苦苦赚钱给你买的。你还说什么没有用,还说什么还不如给你买两条烟。”
“这两瓶燕窝枇杷露确实没有用,我买的这两条烟才有用。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于爸也生气了,加重了语气,“买这两瓶燕窝枇杷露要两百多,又不让我退货,就是浪费钱。”
“人家给你买治病的药,说成是浪费钱,你买那些香烟——毒药,就不浪费钱,还有用。”于妈气得语无伦次,一把抢过于爸手里的香烟,往地上就摔。
于爸望着摔在地上的香烟,气得饭也不吃了,扭头就走。
下午于飞回到家里,发现气氛不对,地上摔着两条香烟。两个大人都把头扭向一边,彼此不看对方。
“怎么了?”于飞把两条摔在地上的香烟捡了起来。
“你妈把我两条香烟摔烂了。”于爸气鼓鼓地说,“要两百多呢,现在……哎!”
“他说他的香烟有用,说你的枇杷露没用,我一听就火了,香烟有什么用,除了能吃死人,还有什么用?我就把它摔了。”于妈恶狠狠的说着,还做了一个摔的动作,表情显得特别解气。
“所以说你们女人妇道人家,孤陋寡闻,”于爸说着不停用手指着于妈,“在某些监狱里,或者是在解放前,或在希特勒即将失败的德国,香烟能够当钱花。”
“就算香烟能当钱花是真的。”于妈不以为然,“现在是在监狱里?是在解放前?是在即将失败的德国?吸烟就是在烧钱,还得病,哦,对了,还污染空气,影响别人。你说香烟还有什么作用?”
“能送礼。”于爸落寞地说。
“送给谁?”于妈问。
“周先生。”
“你吃饱了撑着!没什么事,送烟给他干什么?”
“那当然是有事了。”于爸跳了起来。
“有什么事?”于妈不屑一顾,一脸都不相信,“听说周先生还包养小蜜了。你求他帮忙也包养一个。”
“求他帮我,”于爸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求他帮忙,介绍我到先贤门大酒店洗碗。”
“你求他这种事?”于妈更加不相信。
“我答应送他两条烟,他就给我介绍,但是我还没钱,就说让我先洗一个月,等拿到工资了,再给他买烟。”于爸说着拍着胸口,“现在烟摔烂了,如何是好?”
“我弄好了,就是表面有点皱巴巴的。”于飞一直在修复香烟盒,“爸,你拿给周先生就说不小心碰到,你自己吸没事。反正周先生也没说一定要有面完好无损的香烟。”
“弟呀,还是你聪明。”于爸喜出望外。
“爸,你说你不需要枇杷露了,难道你不咳嗽了?”于飞不解。
“不咳嗽了,你没发觉吗?”于爸得意地半瘫在椅子上,椅子随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一个月来你都早出晚归,我都没碰见你。”于飞笑了。
“是你小子早出晚归吧,别只怨我。”于爸也笑了,把茶从茶盅了冲到三个杯子里,“来,吃茶。”
于飞父母的卧室兼客厅只有两张椅子,于飞来到这里一般都坐在父母大床的床沿。这时于飞站起来,到小茶几拿起小茶杯一饮而尽。
“我戒烟了。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着想,省得你们担心我。”于爸平静的说,“你这两瓶枇杷露的发票还在吗?”
“干什么要?”
“小妹说退货要用发票。”
“哎呦,我扔了。”
“那这两瓶枇杷露怎么办?”于爸又冲了三杯茶,一人一杯。
“你们俩一人一瓶,现在秋燥,吃了滋润。”于飞拿起茶杯又一饮而尽。
于飞离开父母的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翻出两瓶燕窝枇杷露的发票,把它揉成一团,扔到角落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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