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天还未亮,两军营地便喧嚣渐起,魏军和联军士卒开始出帐,抓紧时间吃饭,军鼓一响,士卒无论是否吃饱,都要给下一波士卒腾出地方。
营地中,一队队用完饭的士卒,在军号下,按着番号列队出营,然后汇集在营地前。
军官按着操典,挨个检查士兵的装备,每检查完一个,便在对方的胸口捶上一拳,军官检查每名士卒手中的火枪,查看扳机、火石、击锤,携带的火药,又抽出士卒腰间的铳刺,最后插回原处。
整队检查完毕后,军官归队,训导官出来训话动员,然后便在号鼓声中,向战场汇集。
魏军这边,震天的口号声响起,军队前行中,士卒齐齐高唱出征曲。
高义欢在大帐中,在侍卫的帮助下,穿戴整齐,最后自己戴上金盔。
帐外响起李来亨的声音,“陛下,各军先遣队已经出发,金都督请陛下示下。”
高义欢将挂着的战刀取下,拔出后插回刀鞘,然后悬于腰间,又取了一把短管燧发枪,挑帐出来,看见在帐外等候的众人,点头道:“出营。”
……
天色微亮,联军营地里,号鼓此起彼伏,身穿红色布面甲的明军,身穿土黄色衣甲的周军,像是一道道溪流,从各个营盘内流出,成千上万的士卒,跟着军官的认旗,列成密集的阵线,向前行军。
前方各营的士卒,用战刀劈砍着杂草和树枝,指引着后面的大军进入预设阵地。
担任前锋的联军骑兵,先于步军,倒达了战场,在旷野上奔驰,与魏军斥候激战,防止魏军游骑骚扰进军中的联军。
周军阵中,一头头巨大的战象,将鼻子像上一甩,发出一声长鸣,引得联军士卒纷纷侧目,他们从这个庞然大物身上,获得了一丝底气。
朝阳东升,身穿一声精良甲胄的孙可望,骑马驻立于隆起的高地上,身后是十五万,久经战阵的周军士卒。
孙可望占据高地,可攻可守,正合兵书之语。
这时,他拿起千里镜,圆形的视界中,魏军士卒列阵而行,如墙而进,最后在距离高地两里左右,停下了脚步。
“陛下,右翼魏军,只有数万人,打得是黄秉忠的旗号。”刘文秀观察一阵,舔着嘴唇说道:“看来高义欢并不打算争夺高地,而是准备打算东守西攻!”
“哼~这在朕的预料之中。朕据高阳以待敌,魏贼只要读过兵书,就不会现在攻击高地。”孙可望冷哼一声,“高老二呢?他居然派一个步弓手来与朕对阵。”
魏将黄秉忠,早年诨号神射黄三郎,确实是高义欢手下步弓手出身。
在黄秉忠还是一名小卒的时候,孙可望已经是张献忠手下四将之首,如今他又称了皇帝,心里傲慢的很。
刘文秀指着远处,“高义欢在左右两翼之后,身边看样子留有不少兵马。”
孙可望顺着看去,果然见魏军左右两翼之后,还有大片人马,一面大纛旗飘扬,正是魏军的中军。
他看见一名金盔金甲的大将,立时一手捂住千里镜,眯眼看过去,“高老二,自从当年荆州一战后,朕便没与他真正交过手,今日便在此一决高下吧!”
……
左翼旷野上,十万明军,五万周军,结成大阵。
两军火枪手居前,列成横阵,中间夹着不少火炮,后方则是一个个的方阵。
山风呼啸,吹动军旗猎猎作响,一身金甲的朱慈烺立于战旗下,神情激动而又紧张。
这时,他目光注视北方,看着漫野而来的魏军,不禁双拳紧握,“来吧,高贼不可能一直走运,朕要看看魏贼有多少手段。”
这时三十万联军,已经在长达十余里的战线上,布置好了阵型。
三十万大军,分东西两个集团,西路集团十五万众,布置于相对平坦的旷野上,责任在于防守,而东路集团布置在隆起的高地上,根据情况来制定战略,担任主攻和破袭的主力。
明军以步军居多,并不适合攻击,所以朱慈烺负责西路军,职责在于挡住魏军左翼的攻击。
“陛下,魏贼左翼,据我三里!”黄得功收了千里镜,沉声说道。
朱慈烺点了点头,“靖国公,该怎么应对,你无须向朕请示,朕将指挥权交给你了。”
……
对面旷野上,一排排的魏军火枪兵,扛着火枪,在步鼓和口哨声中向前推进。
魏军步军层层叠叠,宛若海面上一浪接着一浪的波浪,在步军之后,则是数以万计的马军。
火枪骑兵背着火枪,控制战马,跟随在步军身后慢行,冲击骑兵举起的马槊,仿佛钢铁森林。
金声桓骑在战马上,忽然勒马挥手,“停下!”
十五万魏军,前进几步后,便纷纷静止下来,天地间一片肃杀。
清晨刚过,六十余万大军,各自进入位置,不过战场人数虽多,可铺开在地面上,每块地方其实又没有多少人员分布。
“传令前军,继续向前,排枪对射,先溃其军!”金声桓稍作观望,便直接下令,首先发起了攻击。
军令中,魏军火枪手,列阵向前推进,魏军火炮轰鸣,开始轰击明军阵线。
对付线列步军,最好的手段就是骑兵冲击,以马军的速度和冲击力,击破线列步军单薄的纵深,不过明军少马,要克制线列步军,最好的手段,便只剩下以线列步军迎击。
黄得攻阴沉着脸,魏军又使出了老三样,可是偏偏明军对此没有办法。
“前军,迎击!”黄得功果断地发出命令。
……
高地上,刘文秀见两军火枪手,在弥漫的硝烟和火炮溅起的泥柱中,迅速接近,出声道:“陛下,魏贼主攻左翼无疑,明军未必是魏军的对手,我们该怎么办?”
孙可望目光注视着两条接近的粗线,挥手道:“再等一等!”
左翼战场上,随着两军距离拉近,炮声轰鸣,惨叫声响起,一片片硝烟升腾而起,又被风吹散。
右翼战场上,两军却一片安宁,魏军并不主动攻击,周军则驻立高处,也没得到明确的指令。
“要接战了!”刘文秀再次一声惊呼。
孙可望目光注视战场,便见两军步军几乎同时止步,并抬起了火枪,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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