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椽重新回到体育馆, 体育馆中的工作人员仍旧埋头忙碌着,没人管走进来的两个小孩。
季椽不知道赵玮在哪里,只是顺着他们之前离开的方向寻找。
走过中心体育场之后,便看到了一排办公室, 宋冀宁和季椽分开寻找,很快在一间办公室找到赵玮。
办公室里,赵玮正和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交谈, 季椽两人蹲下, 透过半掩的窗户偷听谈话。
“……我们最近在研究的机械微电子, 你现在回来正好参与进来,你从美帝学到的先进技术一定能帮助我们……”
“老师,我还没毕业呢!”赵玮打断老师殷殷期待的话语。
“哦……还有多久毕业?”被打断话的蒋教授并不生气, 反而关心的问着爱徒。
赵玮低下头:“还有几篇论文,美帝那边对论文质量要求很严格,我还没准备好, 今年肯定不行。”
“这样啊……”蒋教授显得很遗憾, 又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不用, 我自己能行。”
蒋教授点头:“那就好,我的学生中你一直是最优秀的,相信美帝的学校也难不倒你。”
赵玮不敢抬头。要说对华国有什么依恋,除父母外就只有恩师蒋教授。
没有他的悉心指导和极力推荐,他是不可能出国的。当年出国时, 他也曾信誓旦旦的打算学成归国, 发展国内科技。
初时他一心学习想尽早归国奉献, 后来美帝的同学问他归国后能得到什么好处,他愣了。当同学告诉他在美帝工程师的待遇后,他就不再考虑归国的事了。
按照计划,归国后他会在蒋教授安排下进入他的实验室,然后留在学校当老师。但想想国内干巴巴又贫穷的生活水平,他只觉得枯燥乏味。
按美帝同学的意见,留在美帝的话,他可以到私人企业当工程师,然后贷款买车买房,夜里寂寞了到酒吧喝喝酒,泡个妞,生活精彩纷呈。
虽然对不起老师,但他已经习惯了美帝纸醉金迷的生活,不打算回国了。
不过这事不能明说,他出国是国家出钱支持的,照理说学成后就必须回来。与他同批留学的几个同胞,有的早已提前毕业归国。他却一直拖着不毕业,打算拖到国家主动放弃他为止。
季椽在窗外听了一阵,听到那名老教授细心的给赵玮说着他留学归国后的安排。进实验室啦,到大学当老师啦……这还得了?!
要是让这种人进学校当老师,指不定得教坏多少学生。
他嘭嘭嘭用力敲门,打断屋里的对话。
“请进。”
门后传来老者温和的声音,季椽推开门,对上两人疑惑的视线。
他一时冲动敲门,但电光火石之间脑中已想到该怎么做。
对上赵玮视线的时候,季椽露出了钦慕的神色:“您、您好,Abner老师,我打扰您了吗?”
“Abner?”蒋教授疑惑。
“我的英文名。”赵玮对自己的小读者态度还是不错的,和气的问:“找我有事吗,同学?”
季椽挠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我看了您的文章,有好多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方不方便?”
“哦,什么文章?”蒋教授一脸好奇,笑着招手让两人进来:“来来,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赵老师都能回答。”
他以为赵玮写的文章必定是有水平的科教文,有学生前来请教,他为赵玮高兴,举双手支持。
季椽心里很同情这位老教授,他一心一意为自己的学生安排出路,却不知学生早就背叛他。
在老教授的期待下,季椽开始提问。他问的并非学术问题,而是美帝的教育,生活。
他也曾在美帝留学,自然清楚该提什么问题,不动声色地引导赵玮,让他当着蒋教授的面说出了贬低华国的话。
赵玮虽然看不起华国,但他还是很谨慎的,摒击华国向来只从教育方面着手。教学水平落后啦,教育方式死板啦,把华国教育界骂得一愣一愣的,不停的反省自己哪儿错了,还有杂志向他约稿,希望找到两国教育的差距,于是赵玮骂得更欢了。
当然,在蒋教授面前,他是不会班门弄斧谈什么教育的,所以蒋教授并不知道他的某些言行。
季椽这小读者来请教,他一开始还警醒,但季椽只是请教一些美帝教学的问题,他回答后见蒋教授频频点头,显然认同他的话,心里便不由放松了。
季椽不动声色的越问越深,赵玮也越说越多,兴奋之余,说出了一些吹捧美帝贬低华国的话。
蒋教授慢慢沉下脸色:“够了,别说了!”
正说得兴起的赵玮一愣,猛然醒悟自己说了什么,恶狠狠瞪向季椽。
季椽露出迷茫的神色,似乎吓到了:“怎……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们还有工作,小同学先回去吧!”蒋教授温和的对季椽说道。
“好的,谢谢赵老师,我改日再向您请教。”季椽好乖的给赵玮鞠躬,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蒋教授待季椽走后,沉着脸转向赵玮:“你刚才说的什么话?你想教小孩什么?侮辱自己的祖国吗?”
赵玮赶紧低头道歉,再三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失言,绝无其他意思,心中也不是这种想法。
毕竟是爱徒,蒋教授接受了他的解释,但心中终究留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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