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栩从来都不知道,在手术室外等候的时间会如此漫长。
今天他上班的时候总有点心神不宁,打电话回家,冉冉也说没事,但他还是一下班就早早地往家里赶。
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切正常,只是到了临近预产期的这几天冉冉比较辛苦,东西也吃不了很多,喝了点粥,就上楼去休息。
结果他和甜甜饭都还没吃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居然是冉冉打来的。
“我的羊水好像破了,不敢动……”
很简短的一句话,让梁栩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小儿子要出生了!
来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告诉坐在身旁的冉冉深呼吸,其实她比他镇静多了,反倒是有些好笑地安慰他不要紧张,慢慢开车。
甜甜听说弟弟要出生了,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块儿来,坐在车子后排也不停地给爸爸打气。
到底是谁要生孩子啊……
赶到医院的时候,梁栩的父母住得近,已经先到了,二老看起来比他们俩都更紧张,却还是一直安慰他们没事没事。
祝冉冉感激地朝他们笑,握着梁夫人的手,由她陪着做入院登记和最后的检查,就像所有普通家庭的婆媳和母女。曾经的那些不快和芥蒂都在她和梁栩、甜甜平淡幸福的日子里渐渐消弭了。
她很快换好了病号服躺在床上,医生说一切正常,但她第一胎就是剖腹产所以这次也只能剖腹,已经产生了宫缩,马上就要推上手术台。
冉冉很勇敢地笑着,一只手被梁栩拽在手心里,一只手抚着甜甜的头。
“你们父女俩的表情不要这么相似好不好?我会很有压力!”甜甜长大了,越来越像爸爸,父女俩皱眉时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啊!
“妈妈,你要坚强一点!我在外面等你和弟弟出来!”甜甜抢了爸爸的台词。
“好!妈妈答应你!甜甜也要乖,听爸爸和奶奶他们的话,困了就早点休息知道吗?”
“一言为定哦!我们来拉勾,还要盖章!”
一阵轻微的宫缩过去,冉冉疼得拧了拧眉,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跟甜甜拉勾。
她转过去看着梁栩的时候,突然之间觉得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也明白他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讲。可是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了,他们都懂。
他在她的眉心和唇上印下一吻,轻声道:“我等你!”
冉冉点了点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
孕妇大概就是有点情绪化吧,她想。
为什么在这个应该很幸福很开心的时刻,她会想起他们俩从过去到现在无数次的道别和重聚?
由于天色已经很晚了,剖腹产手术也只有冉冉一个病号,因此手术室的门一关上,空空荡荡的走廊就只剩下时间流淌的声响。
梁栩的父母怕时间等的太久甜甜会吵闹,就带着孩子去楼下咖啡厅边吃东西边等,梁栩守在门外,无法安心地坐在椅子上,只能来回踱步。
“小九她怎么样了?”
“手术进行多长时间了!”
接到消息赶来的严唯和陆筱婷比梁栩要镇定一些,冉冉生甜甜的时候就是他们陪在她身旁,那样糟糕的情形她都挺过来了,这次她也一定不会有事。
“刚进去一刻钟,医生说一切正常,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她已经做过一次手术,我还是很担心!”
严唯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现在处理这种情况都很有经验了,为她主刀的医生又是产科最得力的医生,顺利的话半小时就能结束了!”
严唯是专业人士,梁栩听了他一番话稍稍安心了一点。这安心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刚在椅子上落座,曲岚和静书他们就来了。
除了问候和安慰,曲岚当然少不了对梁栩的数落。她跟祝冉冉最投缘,因为梁栩当年欺负冉冉而把他定位在负心人的形象,牢牢钉在十字架上,有机会就鞭笞一番。
特别是冉冉还那么辛苦地为他生第二胎,为了他的前途甚至还打算到香港去分娩的。最后是刚好政策有了变化,他们双方独子可以生第二个孩子,才省去了车马劳顿的辛苦。
梁栩也从没哪一回觉得曲岚的话这么有道理,如果有失去冉冉的危险,他宁愿不冒这个险去再生一个孩子。
他们的初衷是希望在彼此相爱的情形下孕育属于他们的希望,可是他们也已经有了甜甜,他曾跟冉冉和甜甜都说过,不管第二个孩子是男是女,他最疼爱的仍然是甜甜这个长女。
当初上天悄悄送来甜甜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对冉冉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甜甜也是爱的结晶,特别是她陪着妈妈经历了人生最痛苦的低谷,后来又像个小天使一样帮他们连起断开的缘分。
冉冉和新生儿宝宝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刚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安静下来的走道又突然热闹起来,大家都兴奋又小心翼翼地去看那个脸蛋红红,长得结实可爱的小不点。梁栩这个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形的老爸更是连手都不知该怎么摆了。
不过他最在意的是躺在床上苍白又带着笑的冉冉,他不敢去看她的伤口,不敢问她疼不疼,只是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一遍遍吻着。
“我爱你!”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着属于他们的誓言和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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