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栩的出现没有给陆筱婷太多难堪,反而让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一点也不笨,搞清楚他和原配妻子之间的关系之后,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父辈的盘算。
她朝冉冉很抱歉地一笑,跟梁夫人道别之后就离开了梁家,把空间又留给这祖孙三代。
祝冉冉很想拉住她,跟她多聊几句,问清楚这么久以来在她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到底怎么回事,可现在仍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看到了陆家的司机,怎么回事?谁来过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凝滞着,梁书记刚好也下班回来了,进门看到梁栩和祝冉冉都直愣愣地站着,就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是陆家的筱婷来过了,送了些东西来拜个早年!”梁夫人尽可能地避重就轻。
“那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也不留人家吃顿晚饭?”
“没有这个必要!”梁栩淡淡地开口,“爸、妈,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跟冉冉要带着甜甜好好地生活,没有想过要离婚或者分开,你们不需要再为我介绍陆筱婷这样的女孩,无论她们是什么名门闺秀、天姿国色,都不可能成为我的妻子了!”
他的妻子只有一个,就是祝冉冉!
梁书记褪去厚重的外套,沉沉地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带着疲惫。
“你以为我和你妈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的前途事业着想!我还有几年才退休,现在进不了常委又惹上一身骚,实权很快就会被架空。别看你现在年纪轻轻就是中队长,没人扶你一把,什么时候才进得了市局?”
“我没想过这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梁栩刚说完,就感觉到冉冉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微蹙着秀眉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生硬地顶撞,可是他没有父亲那么重的权力欲,更不会让事业前途凌驾于生活之上!
“胡扯!男人就是要以事业为重,不想这些你想什么!婚姻感情这些玩意儿没给过你机会吗?是你自己放弃不要的,现在又后悔了,像什么话!当年那场闹剧还不够?你知不知道外面说的有多难听?”
梁栩握紧了身侧的双手,“过去是我犯的错,我不会否认!但这不关冉冉的事,我绝不会再放弃她!我不可能娶别的女人,就算再举行婚礼,新娘也还是只有她!”
祝冉冉惊愕地偏过脸迎上他的视线,梁栩眼中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坚持,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像有一片轻巧的羽毛落在心间最柔软的位置,她微微一颤,咬紧了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梁栩说要重新给她一场婚礼,没有哪一回是戏言,但她不想要这样的补偿,因为那不是问题的根本,治不好她的心伤。
有了爱,有了坚持,或许一切会不一样,但她还是没有接受的勇气。听到他这样在父母面前为他们争取,她竟然说不出一句支持他的话来!
“我不准!丢脸一次就够了,我这张老脸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梁书记瞬间拔高了声调,怒其不争。
梁栩冷笑,“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的面子问题!你们最关心的不是我的前途,也不是我的终生幸福,而是你们的利益和政治生涯!所以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的选择,几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梁栩!怎么跟爸爸说话呢!”梁夫人看着剑拔弩张的父子,赶紧调停,试图压下一方。
“我没有说错!我已经不是多年前的我了,前途事业这样的理由只会是限制你们自己的枷锁,对我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总之我不会接受你们的任何联姻安排,你们不要再枉费心机!”
“你……”梁书记指着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枉费心机四个字就像踩在他的痛脚,激得他劈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梁栩不躲不闪地接下这一耳光,只是微微偏了头,就这样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这样的场景多熟悉,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他不依那场婚姻,犯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扔下冉冉一个人走了,也是这样一巴掌,打得他耳边嗡嗡作响,却还没有把他打醒!
可这回,他是很清醒的,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当年的那一巴掌,其实有多少成分是为冉冉惋惜的?他们的颜面和利益,是不是才是主因?
梁栩还没来得及深想,已经被纷乱给隔开了。冉冉和他妈妈分别拦在他和父亲身前把他们拉开,他看着冉冉眼中有泪光,焦急万分地拉住他的手臂,一手还抚着他的脸。
他握住她的手,朝她笑了笑。他的坚持也不是完全没用的,是不是?
母亲的劝慰和父亲仍然怒气冲冲喊着不孝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梁栩听不真切。直到甜甜好像听到吵嚷声,从小房间里走出来,软软糯糯地拉着梁书记叫爷爷,他才发现一脸颓然的父亲好像真的老了很多!
这件事情上,他帮不了他们,而他对自己感情的坚持又来得太晚了一些。
你的骄傲哪里来的?
这是父亲跟他争执的时候经常训他的一句话,现在想想,是啊,他的骄傲哪里来的呢?
他以为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伤害的都是自己最亲、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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