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汤,一碗米饭,一盘预留好的菜肴,梁栩坐在餐桌边低头吃着已经可以被称为夜宵的晚饭。
祝冉冉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知道他喜欢吃鱼,今天清蒸的新鲜桂鱼特意为他多留了一些。她说服自己并不是关心他,只因他专门给了她钱,分担住在这里的一切费用,包括伙食。她不要,他就硬塞,于是她只能把他当作一个租客,不管怎样都好,总不能让他饿着。
想了想,祝冉冉又起身走到冰箱跟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盘子放到桌上。
“这是甜甜特意给你留的芒果布丁,你把它吃了吧,否则她该不高兴了!”
梁栩看着眼前嫩黄幼滑的布丁和旁边精致的小勺,不由欣慰地一笑。
“冉冉,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这是孩子留给你的!”祝冉冉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不愿迎视他的目光,而是瞟向刚刚被她放在餐桌上的那本书。
梁栩垂下眸笑笑,带了丝苦涩,“你知道我那时有多害怕吗?我怕甜甜会恨我,像那些被灌输了仇视父母某一方的孩子,不肯见我、不肯叫爸爸、更别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是甜甜这么乖巧懂事,是你把她教育得很好,我不该谢你吗?”
他怎敢想象,他可爱的女儿能这样体贴他这个曾经否定过她的父亲!
“我只是不希望甜甜像我一样,太辛苦了!上一代的恩怨不该让孩子来承受,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本来是无忧无虑的!”
梁栩点头,抿了抿唇,才郑重地对她说道:“你爸爸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我想去他的墓地祭拜一下,请他……原谅我当年的莽撞!”
他总是说祝冉冉任性,其实他自己才是最任性的一个。
祝冉冉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用了,他看到你去,说不定气得不能安生!逝者已矣,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梁栩垂下眼睫沉默半晌,起身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拉住她的手。她的侧脸轮廓精致漂亮,隐在细碎的短发和刘海之下,肤色白皙,像个瓷娃娃。她是应该被捧在手心好好呵护的掌上明珠,偏偏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回头看着那几箱从雨水中抢救回来的模型,心头酸胀,握紧了祝冉冉的手道:“这几箱模型是婚礼之后严唯拿来给我的!”
“我知道!”她听七哥提过了,梁栩还挨了他一顿打。
“就是那一次,他告诉我你死了!我根本就不信,到处打听你的下落,托了很多人去找,却从没想过你是一直住在医院,后来又去了外地!”
梁栩声音暗哑,有一丝微颤,温热干燥的大手把祝冉冉微凉的小手握在掌心。
“我从未想过,买下这些模型的买家会是你!你不肯告诉我,是怕我又误解你的动机,甚至责怪你多事对吗?”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祝冉冉看着别处,手却挣脱不了他,只能任他握着。
“过去有很多事,我们都来不及好好解释和说个清楚,结果误会越积越深,一直到无法补救!但我从没想要欺瞒你什么,对小轩和雨薇母子我一直坦坦荡荡,只是一心想要帮他们,后来我才明白,你也是想帮他们,更重要的是你想帮我,帮我完成心愿!”她放不下过去,他唯有把过去的一切都翻出来跟她讲个明白。
祝冉冉喉头像哽了硬块说不出话,她的心意他明白得太晚了。
“雨薇跟我是中学同学,她爸爸以前在市委跟我爸是同事,后来经济上出了问题被拉下马。那时我们都还在读大学,因为两家是世交,我们又是恋人所以我求家里帮帮她爸,是我太天真了,这种事我爸其实插不上手,我却因此跟家里闹翻!雨薇说用钱可能可以让他爸免去一死,结果我那些平日要好的所谓朋友也一个个不肯出手帮忙!后来雨薇为了救她爸嫁入了孟家,有很长一段日子我真的不知道还可以相信什么!”
梁栩的声音不大,清晰地讲述没有她的过往。手心的温度慢慢暖起来,祝冉冉回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从未跟她说过这些,她好奇的时候完全依赖自己的探寻,不敢向他求证,也无法得知事情的全部。
“你放不下她,是因为对她有愧?”她舔了舔有点干涸的唇,终于开口问他。
梁栩站起来,拿过她的白瓷杯为她加了一杯热水递给她,“确切地说,我没有放不下她。从她嫁给孟沁之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我学的是法律,后来也渐渐懂得她父亲的事法律才有资格公断,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没想到后来会遇到小轩这样的事,我帮她的出发点跟你没有太大的不同,都是出于朋友间的情谊!”
“其实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的!”
梁栩摇头,“以前不解释,是我太自以为是,结果错过了最重要的人!现在虽然我很喜欢你吃醋的样子,但不想看到你所谓的不在意,所以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对你没有秘密,也会一直相信你,以前那样的事再也不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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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点应该还有一更,池塘要把这个码字的节奏和生活节奏给调整过来~谢谢亲们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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