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世界上最坚韧也最易碎的是人心。画框碎了,他可以赔,冉冉的心碎了,他在世上再也找不到一颗玲珑心来替换!唯一的修补方法就是把他的心分一半给她,全心全意地爱她!
祝冉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眼里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担忧和慌乱。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当初发生的事我早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也早就已经成为过去了!那段视频我不是忘了删,也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你看到从而让你感到愧疚!我是为了筱婷,你还记得吧?我的伴娘,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在意外中丧生,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梁栩喉结滚了滚,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你一定很伤心!”
“嗯!现在也还是会难过,但总觉得有一个希望,也许她还没有死,只是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用另外的身份或者方式活着!你知道的,越是亲近的人,你跟她的纪念品越少,因为你总是想着明天还可以见面的,却从没想过有时候只是一转眼,她就跟你永远说再见了!”
祝冉冉的眼光有泪水流转,是为筱婷,也是为她和梁栩。
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梁栩说爱她,比上一回听得真切。那次是因为情/欲,这回是因为内疚,她不能否认他的真心,但这样的时机真的不对。
他们没能在同一时间爱上彼此,可能是欠缺了一点缘分,注定她跟他擦肩而过。
“冉冉,你还关心我,还在意我的!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梁栩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冉冉刚才在他怀中,有错愕、有惊慌也有忧虑,那都是因为抱着她的人是他啊!
那不是对陌生人会有的感觉,他们之间有感情的,尽管总是一个人的漠然加上另一个人的苦衷,但爱情本来就是一个人加上另一个人,他只想让一加一等于二。
我加上你,等于我们。
祝冉冉站起来,收拾好茶几上的药箱,朝楼上望了望。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上去休息吧!我想去陪着甜甜了,这两天夜里都没有好好陪她!”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她不想一遍又一遍否定对他的心意。她很想完完全全漠视他,但她做不到。
也许感情是有惯性,也许因为孩子的关系,她也把他看作了家人,但那不是三年前那种痴缠的爱情,不是!
“冉冉!”梁栩拉住她,“你真的已经不在意我了?”
祝冉冉没有回头,敛目看着地面上深色的手工地毯,顿了顿才说:“对,不在意了!”
他要答案,她就给他答案,他们之间可以不要男女之间的感情,只作甜甜的爸爸妈妈,不是吗?
“好!我懂了!”梁栩放开了她,苦笑着点点头。他早该知道,她也跟他一样固执,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但他会有机会证明她的心里有另外的答案,只是她不肯去面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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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漫长的休养,梁栩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在中秋之前复职报到。
祝冉冉早晨在楼梯口与一身警服的梁栩相遇,她怔了怔,开口跟他打招呼:“早!”
“早!”
他朝她微笑,淡淡地却很暖,像秋日金色落叶间撒下的阳光。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穿警服的模样,印象中的最后一次,是他受伤送到急诊科,她用剪刀为他剪开粘在伤口上的警服。
而以前他穿着这身衣服的时候,也几乎没有这样对她笑过。
是以,刚刚看到他,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陌生。
“你复职了?今天就开始上班了?”
“嗯!先到市局那边去报个到,然后再看岗位的安排!”
祝冉冉表示了然地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你……还有没有可能调到刑警和特警的岗位?”
梁栩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那时候是我太任性,做事不计后果,才让你阴差阳错地继续留在交警大队!我听梁伯母说过,你的调令都已经下来了,为了配合警队的形象宣传才暂时搁置!你后来……没有机会重新申请吗?”
说起这件事,她仍然觉得愧疚,她的无心插柳,竟然让梁栩成为警队的一个焦点,而影响了他的调职。他那时怨她怪她也是应该的,毕竟他的理想和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请调的职位。
她甚至想过,如果他成功调了职位,也就不会发生这场车祸,他不会受那么严重的外伤,他们……也不会重逢。
梁栩递了一杯热的牛奶给她,深深地看着她说:“冉冉,我现在的工作很好,真的!”
关于事业和理想,这些年他也有了新的认知。他坚守在现在的岗位上,已经是最出类拔萃的青年骨干,功勋也已经立过不少。每每夜间执勤,他还总有一线期盼,希望能再遇到那个开着火红法拉利的女孩。
珍惜是永恒的话题,连最平凡的幸福他都把握不住,又谈什么更高的理想和抱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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