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冉冉站在二楼的玻璃淋浴房里,用热水冲刷着身体,可一晌贪欢的证据却没那么容易抹去。锁骨、胸前甚至腰际的红痕全都带着他特有的霸道,提醒着她昨晚的放/纵。
还有他留在她身体里的热液……
他们跟以前一样,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她曾经的侥幸让上天送来了甜甜,但她不知道该伤心还是庆幸。如今他们这样的情形,已不允许再有一个孩子了,她会当这是一个意外,做些事后的补救措施就好。
热水一遍一遍地滑过身体,可梁栩的气息仍然近在咫尺,停留在她的唇、她的身体上,挥之不去。
祝冉冉苦笑,拿过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渍,低头抚着小腹处那道狰狞的粉色,还有手腕上被他昨晚亲吻过的伤口,心中漫上凄凉。
她竟真的已是一副残破不堪的身子,自杀过、生过孩子、被男人压上床却最终抛弃,身体跟心一样千疮百孔,不忍卒看。
他究竟为什么还来反复纠缠?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伴侣……
梁栩起床后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下楼,终于在厨房看到祝冉冉的背影。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境的并非她一个人,他醒来感觉到身旁的冰冷惊得心都怦怦乱跳。他以为她走了,因为他的唐突而离开了。
幸好她还在!
祝冉冉穿着白色的棉质衣裙,头发刚刚洗完还有点潮湿,背影清瘦安静,像一个年轻的大学生,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的料理台边。
这样的场景好熟悉,他们第一次亲密的翌日,她也是这样一身白衣地在厨房忙碌了一早,端出来两份焦掉的培根和太阳蛋,歉意地说请他将就一下。
其实他一点也用不着将就,那种感觉很幸福,他多希望现在也能看到她像以前那样笑着,像模像样地系着围裙跑出来对他眨眨眼,“你起来啦?可以吃饭喽!”
不可能了对不对?曾经握在手里的幸福被流年暗自偷换了,对不对……
梁栩大步地走过去,从身后大力的温柔的紧紧的抱住她,把白色的剪影全都纳入怀中,刚毅的下颚轻放在她的肩头。
他很想跟她说句早安,可喉头却像塞了硬块,吐不出只言片语。
如果那时他也这样抱住她,如果他在缠绵之后给了她浓情缱绻,如果他赞美了她笨拙的心意,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祝冉冉因这突来的拥抱而顿住,手中装了大半杯牛奶的玻璃杯也轻轻一晃,差点撒在桌面。
“早安!”虽然觉得尴尬,她还是先开了口,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到。
“早!”梁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们对爱情的智慧就只到这里,接下来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梁栩放开她,捂住她握着杯子的手,道:“你胃不好,喝点热牛奶有好处的!”
他不再妨碍她,轻轻放开怀中的身躯,却在看到台面上的药盒时猛地一震。
“你吃这个?”他抓起粉色的纸盒,药才刚刚开了封,显然是新买的。
祝冉冉很平静地回答:“我刚刚出去买的,72小时之内都有效!”
梁栩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扭过来面向自己,眉眼间都是痛色:“冉冉,如果有了孩子我们可以生下来,甜甜一个人很孤单,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宝宝!”
祝冉冉笑笑,“你忘了吗?你是公务员,超生会被开除公职的!”
“我们可以去国外生!这种药很伤身体,不要吃!”
“人流更伤身体!”她的语气透着淡漠,像在说别人的事。
梁栩僵在原地,望着他最熟悉的娇颜,脑中却有霎那的空白,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你不愿生我的孩子?”他问出的每一个字都浸润了苦涩。
从他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停地在放弃和错过。他放弃了爱她,他错过了初为人父时的惊喜,错过了第一次胎动,错过了她生产时候拉住她的手说很多很多鼓励她爱她的话语,错过了给孩子取名,错过甜甜的周岁生日,不知道她抓周的时候成就了一个怎样的小小理想……
她现在却告诉他,错过了就是永远,她再也不愿生下他的孩子!
那个女孩娇羞、忐忑地问着“梁栩你喜欢孩子吗?”好像就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却已经隔着一个永远……
“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能够再要一个孩子吗?甜甜是一个惊喜也是意外,上天把她送到我身边,我很感恩!但要是知道她会跟我有一样的命运,我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希望时光可以倒流的不止他一个人。
“昨晚……”
“昨晚是我喝多了,我只是想找个方法让自己大哭一场罢了,没有借酒装疯的意思,更不会让你负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自己担得起,但不意味着要给甜甜增加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祝冉冉故作轻松地抢白,不让梁栩继续说下去。她昨天说了什么,他又说了什么,她统统都不想知道,黄粱一梦,过去也就过去了。
“妈妈,弟弟妹妹在哪里?”穿戴整齐的甜甜唯独赤着双白白的小脚丫,站在饭厅望着他们笑,齐刘海下的眼睛弯弯,手里搂着梁栩给她新买的软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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