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和信仰从来都是非理性的,掺杂着太多强烈的情感与冲动,再加上社会心理学中提到的“从众效应”,使得即便是彻头彻尾的邪教也会拥有大批忠实的信徒。
更何况,黑暗教会并没有为了财物强迫任何人捐献财物,反而还给吃不起饭的穷人提供每天一餐,确保其不会被活活饿死。
除此之外,教会背后就有一个神明支撑,不少有天赋的牧师甚至可以获得一些简单的神术。
以上这一切汇聚起来,便迅速形成了恐怖的群体效应,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向神明与教会展示着自己的忠诚,同时社会风气也变得越来越保守、越来越排外,以至于看到陌生人就报以怀疑或敌视的态度。
感受着整座城市那种畸形病态的狂热,张诚不由得有些想笑,甚至觉得这颗星球上的土著与地球上的人类简直没有什么两样。
也许是因为弱小,所以才需要利用诸如宗教、民族、国家、阶级等概念,让自己融入到一个大团体中,借助群体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也有可能是因为愚蠢,毕竟凡人无论接受多少高深的知识和信息,都永远无法改变自己那原始低级的欲望。
虽然欲望在某种程度上,使他们不断的进化,不断创造出辉煌灿烂的文明,可不受控制的欲望也会带来灾难和毁灭。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思考,张诚不知不觉穿过被临时改造成的神殿,仰起头刚好看到一座耸立在大厅正中央的巨大雕像。
一名身披黑袍的男性正站在旁边,向跪在地上祈祷的信徒宣讲圣典。
尽管这些内容都是才编造出来不久,完全经不起推敲的烂故事,可大字不识几个的穷人们却听得津津有味,是不是点头亦或是发出惊呼。
就在他盯着雕像背后那一根与异世界相连的信仰之线时,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压低声音质问道:“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怎么,我不能来吗?别忘了,这座雕像当初还是我送给你的呢。”张诚转过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我的意思是,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女人警惕中带着一丝敌意。
她亲身经历过那场地下冒险,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有多可怕,用披着人皮的怪物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张诚敏锐的察觉到了敌意,漫不经心的回应道:“我听说你放出狂言,想要从我这里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自然要来看看。怎么,你害怕了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会对这个小小的教会痛下杀手?”
“你不会动黑暗教会!因为这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包括我在内,其实都是你的一枚棋子。但不要忘了,只要时机合适,棋子也可以变成棋手,猎物也可以变成猎人。”女人强忍着内心之中的紧张与冲动,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
“哈哈哈哈!我欣赏你的勇气,希望你能把这份勇敢保留到最后。知道吗?很多故事中反抗命运的英雄,其实最终下场往往都会以悲剧收尾。这不是因为那些英雄不够坚定,也不是因为他们太过弱小,而是命运的操纵着太强大了,强大到不管怎样反抗,都只会增加过程的乐趣,并不会改变结果。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希望你能用激烈的反抗让我把这场游戏玩到最后。”
说着,张诚伸出右手放肆的捏了捏女人的脸颊,眼睛里充满了玩味与讽刺。
毫无疑问,他喜欢会反抗的棋子,越是反抗激烈,就越能让他体会到一种莫名的快乐。
女人无疑感受到了屈辱,愤怒的火焰不断在瞳孔内闪烁,足足过了一分钟才一把推开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放尊重点!我可不是你那些完全丧失自我的仆从。我是伟大黑暗之神的选民,是黑暗力量的眷顾者,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信仰而生。你也许很强大,但却永远也别想让我屈服。”
张诚并未因此而恼怒,轻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同样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好了,关于这个话题先到此为止,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难道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女人明显十分冷静,无论内心之中有多么愤怒,都不会拿正事开玩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宽敞的走廊,没过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一间封闭的办公室。
由于是原来市政厅改建而成,所以这座神殿保留了大量原本的装潢和设计,甚至柱子上还有一些古老神话传说中英雄的浮雕。
随着大门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女人回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直截了当问:“说吧,什么事?别告诉我,你亲手把黑暗教会推到明面上,让我们与整个世界为敌,是为了我们好。”
“哦?为什么不呢?”张诚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哼!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是你把我逼上了绝路,一旦遭受围攻,会有上百万信徒为此而死去,教会也将遭受沉重打击。没有足够的信徒就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力就没办法唤醒黑暗之神。我现在开始怀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究竟还想不想要让黑暗之神降临。”女人完全没有掩饰内心之中的怨气,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看来你没有真正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信仰,不是吗?”张诚也跟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摆在胸前。
“什么意思?”女人下意识皱起眉头。
张诚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解释道:“很简单!所谓的信仰,从来不是指信徒的多寡,而是虔诚的程度。你觉得,就凭城内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能提供多少信仰之力?他们加在一起,恐怕还抵不上一个圣徒。所以信仰需要洗礼,需要鲜血和死亡的洗礼,只有那些愿意为教会豁出性命,原以为神明献出一切的人,才能提供虔诚的信仰,才能够唤醒黑暗之神。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加速推动这个过程,一个你必须经历的痛苦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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