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妮儿慢慢平静了,呼吸不再急促,心口也不再剧烈起伏,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文舟的食指,轻轻的,把文舟的食指握在了她的掌心里。
文舟激动地用自己的大手掌覆盖上去,握住了她的手:“妮儿,别怕,有我在。我知道你现在很希望能立马醒过来,不急,你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留在你身边……”
妮儿听得明明白白的,文舟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他那充满了磁性的略带忧郁的声音,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温暖,踏实,让她在黑暗中迷茫穿行时有了方向和归属。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她一直在黑暗里漂浮着,找不到方向,看不到光亮,巨大的恐惧把她埋没了,她害怕极了!
她很想很想找到一点光亮,找到一点儿方向,她想摆脱那个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可是,她的身子一直往下沉,沉到不知名的深渊里。
那里好冷好冷啊!冷得像一个千年的冰窖,没有丝毫的温度,她感觉自己被冻僵了,很快就要被冻死了,她的身体已经麻木,她的意识慢慢模糊,她觉得自己就要死去了。
她害怕,她挣扎,她想呼喊,可是,任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的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身体也丝毫不能动弹。她绝望了,她觉得自己被死神带走了,再也看不到人间,再也见不到父母,再也见不到文哥了……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拉着她的手,在不停地摩挲着她的手,在给她温暖,在耳边叫她:“妮儿,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啊,是文哥!文哥来了!文哥来救她了!
妮儿仿佛顷刻间就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亮光,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在慢慢的减少,她的世界慢慢的有了亮光,她看到了那个出口充满了阳光,七彩的光晕正透过那个出口照进来,照到她的脸上,身上,好温暖!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有了知觉。突然,她听到那首熟悉的歌: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是她和文哥一起听过的《遇见》,是她这段日子单曲循环一直在听的歌……
她突然间激动了,她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加速了,她想睁开眼睛,她想坐起来,她想靠近听得更仔细。可是,她的身体动不了,而且一用力就疼得厉害,她的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的呼吸就急促了,她是多么多么想睁开眼睛啊!
“呜……”她用尽所有的力气,终于发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然后,然后文哥就抱住了她,脑袋贴着她的耳畔,轻轻地告诉她:“妮儿,别怕,有我在!妮儿,别怕,有我在。我知道你现在很希望能立马醒过来,不急,你很快就会醒过来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留在你身边……”
妮儿的内心好一阵激动,她也很想很想抱着文哥,可是她的身体却动不了,手也抬不起来,只有右手的手指能动一动,于是,她就一把握住了文哥的手,不,确切地说只是握住了文哥的一个手指头,可就是这样,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然后,眼泪就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文舟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渐渐地平静下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可是,一转头,却发现她在流泪,他再次惊呆了:妮儿居然流泪了!这说明她已经有喜怒哀乐了!她真的完全能够感知到他的呼唤和担心了,妮儿感动了,她哭了……
“妮儿——”文舟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滴,心疼道,“别哭,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文哥不走,好好休息,好吗?”
妮儿很想点点头,可是,她的头却丝毫不能动,感觉整个脑袋重若千斤,而且疼得厉害。
她只有再用力把文舟的手抓得更紧一些,以此告诉她,她听懂了他的话。
文舟欣慰地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着她被氧气罩着的鼻子,开始发出均匀的呼吸。他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妮儿的情景,她酒醉后的样子,她吻他的样子,她流着泪叫他不要离开他的伤感……
“时间到了,家属请离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值班医生走了进来,提醒文舟该离开了。
文舟心下一惊,他答应了妮儿不会离开她的,他要留在这里陪着妮儿。
“医生,我要留下来陪着她,她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文舟看着医生说,手却一直握着妮儿的手,妮儿的手也一直握着他的手指。
“不行,这里家属不能久留,更不能过夜,赶紧离开吧!”医生催促道。
“可是病人刚有反应,我要是离开,她的情绪会很不稳定的,这不利于她的恢复。”文舟说。
医生不解地看着他,说:“你是病人的什么人?居然愿意留在重症监护室?这里面是无菌病房,这么多的医疗设备和特殊的空间环境,是不适合正常人久呆的,你居然要在这里过夜?”
“对,我要留下来过夜,陪着她。”文舟很坚定地说道。
医生摇了摇头,笑道:“就算是你愿意,医院也不会同意的,你赶紧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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