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李成鑫接到了欧晓丽的电话——
老太太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成鑫颇为吃惊,没想到欧晓梅一回来,老太太就真的就闭上眼睛咽下这口气了!
来得有些突然,却又感觉在意料之中。
“好,我马上赶到医院——”李成鑫马上说道,“晓丽,你也别太伤心,妈妈走了,也是解脱——”
李成鑫安慰着哭泣中的欧晓丽。
欧晓军几乎也是在同时接到了欧晓丽的电话。
这一夜,欧晓丽和欧晓梅都留在医院,两人就拥着坐在老太太的病床前。
似乎就是她们打了个盹的功夫,天就不知不觉亮了。
欧晓丽看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马上站起身伸伸有些疼痛的胳膊和腿,她想大点儿热水给妈妈洗洗脸,擦擦手,让妈妈也舒服一下。
可是,当她给妈妈擦手的时候,她发现妈妈的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不管你怎么弄,都是那么耷拉着!
欧晓丽在试着摸了摸妈妈的颈动脉,发现那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
妈妈走了!再看看心电图那儿的显示,早就成一条直线了!
“妈妈——妈妈——”欧晓丽马上哭着喊道。
欧晓梅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还在倒时差,还靠在躺椅上睡呢!
听到欧晓丽的叫声,她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就跳下了躺椅,直接扑到了妈妈身边,握着妈妈的手,摸了摸妈妈的脸:“妈妈——妈妈——我是梅,妈妈,你再叫我一声儿——”
欧晓梅哭着喊道。
可是,老太太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妈妈——梅对不起你啊,妈妈——你为什么不多看梅一眼,妈妈——”欧晓梅抱着妈妈的遗体失声痛哭起来,她没想到妈妈走得这么快,走得这么着急啊,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就那么叫了她一声,就走了!
她就是为了回来陪妈妈最后一程的,就是为了回来尽孝的啊!
没想到妈妈连多一天的时间都不给她,没想到她连最后孝敬妈妈的机会都没有啊!
“妈妈——梅是个罪人,梅不应该这样做的啊,妈妈——”欧晓梅痛哭着说道,“梅应该听你和爸爸的话,梅不应该总是一意孤行,害了自己,丢了欧家的颜面啊,妈妈,对不起——”
欧晓梅似乎良心大发现,把自己心里的苦和痛,忏悔和泪水全部都哭诉出来了,哭得她自己肝肠寸断,也哭得欧晓丽泪水涟涟。
“姐,你别这样,妈妈会伤心的,姐——”欧晓丽劝道,“让妈妈安静地走吧,她知道你回来了,她就安心了,让妈妈静静地安详地去见爸爸吧!姐——”
欧晓梅却是停不下来,越哭越伤心,越哭泪越多,越哭越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啊!
欧晓丽劝了好一阵,欧晓梅总算安静了一点儿,但是整个人都像个霜打了的茄子,双眼呆滞无神,痛苦而又绝望。
欧晓梅是哭妈妈,哭妈妈如此快地把她抛下,哭妈妈不给她最后的机会,多陪陪她。
其实,更是哭她自己。
她这样回国,结局只有一个:进牢狱,度过余生。
想想她作为欧家的后代,却要在牢狱里度过后半辈子,这将是何等的悲哀!
原本她以为妈妈能够好一点儿,只要妈妈还在医院里,只要妈妈还有一口气,她就能够守在妈妈身边,她料李成鑫也不能在这样的时候把她抓起来。
可是,妈妈却多一点儿时间都不给她啊!就这么直接把她给抛弃了!
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家了,再也没有爱了!
在国外的时候,不管多么难,不管多么绝望,只要想到自己还有妈妈,她的心就觉得踏实,因为有妈妈的地方就有家,有妈妈的地方就有爱,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宿。
无论她飘得多远,她都能找到归来的航向。
可是,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妈妈走了,带走了欧家最后的一点儿威严,也带走了她最后的一点儿寄托。
欧晓丽通知了李成鑫和欧晓军,又通知了家族里最重要的一些人。
李成鑫很快就跟会务组请了假,这次的会议他是无法完整地开完了。
李成鑫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医院里,欧晓军也很快就到了。
走进病房里,李成鑫看到了欧晓梅,那一瞬间,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欧晓梅变成了一个干枯的老女人,全然没有了以前的风采。
看来这段日子,欧晓梅在国外过得是生不如死啊!做了亏心事儿,又被那个洋鬼子抛弃,定然是活得十分痛苦,整个人都变形了,实在是可悲!
李成鑫没有和她打招呼,欧晓梅也似乎没有看到他,两人就在合约形同陌路。
医生正在给老太太做最后的处理,接下来就要送入太平间的冷冻柜里了。
看着老太太的遗体被白色的床单包裹起来,欧晓梅再次无法控制,扑到了老太太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妈妈——妈妈,你不能抛下梅,就这么走了啊!妈妈——”欧晓梅抱着遗体不让推走,显得十分痛苦绝望。
欧晓丽在旁边抱着她,安慰她,流着泪劝她。
李成鑫和欧晓军却是站在那儿,看着欧晓梅做最后的表演和挣扎。
欧晓梅这样失态,不是哭这个早已就神志不清的老太太,而是哭她自己的未来,哭她自己的过去。
人的一生,看似很长,其实很短暂,有的人还没有活明白,这辈子就过去了一大半儿了,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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