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伸出手,摸摸林夏的脸和手,可是全都冰凉冰凉的,寒津津的。他心里一疼,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做过的事情。也顾不得什么酒驾不酒驾的,一路闯红灯飙到了医院门口。下了车,立刻就打电话找了院长过来亲自接待。
已经是半夜了,院长带着各科室的大主任就站在医院门口,颤颤兢兢的看着叶言抱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还不赶紧抬进去治疗!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医院别干了!”叶言怒吼,已经失去了以往任何的冷静和耐心,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林夏躺在他的怀里,苍白的仿佛已经要死掉了的时候,他所有的理智都开始丧失。
院长冷汗津津的赶紧指挥护士拿担架过来,叶言则是青筋暴起,瞪着那些人把林夏的身体抬进去。站在手术室门口,长长呼出一口气,瞪着门口的红灯,低低的说:“只要你平安出来,骗子就骗子吧。”
好不容易等到手术结束,林夏给推回了病房。医生看看叶言,胆怯的说:“真的很抱歉,叶总,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这位小姐她......”
叶言的手放在身体两侧,但指骨间的青白暴露了他的紧张。
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躺在床上还昏迷着的林夏,问医生的语气里,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到底怎么样?赶紧说!”
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医生,手套还没来得及脱掉,手上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色,被叶言的眼神给吓得哆哆嗦嗦:“那个,大人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这位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孩子?林夏有孩子了?她怀孕了?
叶言浑身一阵,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和衣服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血渍,心底忽然一阵难受气闷。
刚刚离开了林夏身体的,就是他们的孩子吗?原本,那会是个也会跟林夏的那个女儿一样的可爱的孩子吧?
床上的林夏,眼皮似乎轻轻的动了一动,叶言的脑子里的图像也回到了染着血的被单上。
再可爱也没用,有什么用?都没了,那个孩子,可能会非常可爱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就在刚刚,被他亲手,害死了。
林夏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阵短暂的眩晕。迷迷糊糊的睁眼,看见叶言就坐在旁边,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一动不动的靠着床旁桌,似乎已经睡着了。
离得太近,他的呼吸声都变得很清晰。林夏珉住嘴唇,喉头干涩而泛着空落落的孤单。
她不是什么未经世事的少女,那种疼痛还有大腿间的鲜血,使得她立刻就很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
裹紧被子,浑身湿冷发抖,心口处就像被人生生的挖开了一个窟窿,透着风灌着雨,连说句疼痛都显得麻木了。
他们的孩子,一个不被叶言知道,另一个,现在已经早早的化成了一摊血水。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她都不敢用力,连嗓子眼里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怕自己一用力,整个胸腔里的血,就全部都呕出去了。
“还疼吗?”叶言低低的声音,恍如隔世一般在耳边响起。
林夏淡淡看他一眼,原本太多的爱和恨,此时此刻却全部都化成了一种无力和虚脱,一种死心和绝望。于是,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极其平淡地说:“你说呢?”
再疼又怎样?当初生孩子他就不知道,现在流产了他也一样不会在意。对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不爱他们的孩子的人,说自己有多疼,有多难受,都是无谓的,都是浪费情感。而这种事情,她林夏是再也不会做了。
她一直知道他不爱她,他们之间发生的那种关系,即使是被迫的,也有过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叶言像这样伤害过她。
两年前嫁给陆沉,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以为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苦难是她过不去的了,但做梦也没想过,这辈子她和叶言之间竟然还会有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丢的这么莫名其妙,这么可笑!
果然,这个世界总是这么残忍,最爱的人,伤害你的时候却从不吝啬。
两个人之间再没有更多的话说出来了,叶言待到了后半夜就出去再也没回来。林夏沉默的闭着眼睛,却始终睡不着。
所以当病房的门,被忽然打开了,林夏几乎是立刻就听见了声音,睁开眼,看着顾婷走进来。
“是叶言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林夏说。
顾婷扯扯嘴角,表示默认。
“你们的孩子......”顾婷似乎是很犹豫的样子开口。
林夏却是淡淡的笑了:“没关系,本来就是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就算叶言早早的就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他的。”
她现在心里万分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告诉叶言关于女儿的事情,否则就算是最好的情况,叶言认下了女儿,恐怕也不会让她这个妈妈继续留在女儿身边了。想到跟女儿分开的那种可能性,林夏心里只觉得汩汩的寒意和绝望。
顾婷握住林夏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的脸,问:“小夏,你疼吗,难受吗?”
林夏仰头看着顾婷,那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她们还在学校,每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顾婷就约上她,还有宁宇,三个人一起逛小吃街,买一堆明知道不健康的垃圾食品,然后欢声笑语的度过一整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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