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钻风对镜鬼话说一半早已经习惯,在他签下交换半个灵魂的契约之后,相当于已经上了贼船,正是因为如此,镜鬼才能将一些演员难以得知的情报告诉他,当然,条件是小钻风不能将这些情报告诉自己的队友,否则,他另一半灵魂也归镜鬼所有。
然而,告知的具体范围却没有明确边界,暗示算不算告知?镜鬼没有正面回答,小钻风实际操作后,惩罚也没被履行,但是,当他和镜鬼交流过一段时间后,他才明白,这里面有一个陷阱,虽然他之前的暗示没有被惩罚,但暗示做到什么程度就不算暗示却没有指明,一旦他不小心跨过模糊的界限,镜鬼就会得逞。
“……漏洞和意外是两回事,鹰眼的战术安排没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很有可能出在以往的错误认知。”
小钻风深吸一口气,憋住两秒,然后缓缓吐出。
“乌有的保护机制真的只是保护吗?如果在获得保护的同时需要牺牲一些优势,那么,当黄道破除保护机制后,那些优势也会回到乌有身上。”
地狱归途计划的漏洞,严格来说,不能说是漏洞,而是不能将这一因素考虑进去,否则之前的计划全部都是在做无用功。
破除乌有的保护机制后……能打过吗?
小钻风神情凝重,这种情况并不算意料之外。
“即使只在地狱归途里面找,也能够找到几个例子,例如鹰眼,从自身安全的角度考虑,鹰眼在作战的时候完全可以自己躲在暗处,让钢铁之翼在外作战,如果抱着只要靠近鹰眼就能赢的想法,结局可能会很惨。”
“又或者是苍一,虽然拥有时间系技能,但是苍一依然偏向于使用手枪,毕竟安全,如果不顾一切靠近,那么……”
剩下的话,小钻风没有再说。正如他一开始所说,这一漏洞,严格来说并不算漏洞,而是不能作为前提条件,否则,任何战术安排都没有意义,可以说,战术根本无法抹平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然而,越是这么想,小钻风就越觉得这就是真实情况。
“希望它是错的。”
小钻风想到了镜鬼之前对他说的话,对他透露的结局,如同许多故事中的预言一般,让人不得不在意。
“一场精彩的演出……”
小钻风轻声说出这句话,语气却与之前不同,虽然话语的内容是赞叹,但是语气却平静得仿佛不似人类,仿佛在这一刻他成了一名旁观者,而不是身处电影世界的演员,他现在正在模仿镜鬼当初的语气。
下方的风力越来越大,小钻风上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同一时间,镜中世界之外,追逐仍在继续。
假年左手放在耳朵上,通过耳塞对乌有说话,他正利用仅剩的时间将鹰眼的记忆告诉乌有,当然,重点是地狱归途的战术安排,其他细枝末节,无关紧要的事情都被省去。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们大梦见。”
说完这句话,假年重新将视线放在上方的千江月和鹰眼身上,锁定两人的同时,眼角余光也看见了第三个出口。
“大梦见。”乌有回了一句,语气却不似之前轻松。
由于幽暗森林的变化,留给演员的时间所剩无几。
假年右手握紧虹光的剑柄,等了两秒,将其拔出,瞬间,彩色的亮光再次在森林中闪耀,亮光所及之处,演员纷纷陷入短暂的混乱当中,然而,预料之中的偷袭并没有出现,这次,假年在亮光中刺杀的对象,却并非鹰眼和千江月,而是——他自己!
他双手反握剑柄,几乎没有犹豫,狠狠将虹光刺进胸口,不过,剑尖并未从他的后背刺出,仿佛在他体内融化,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时间,他的双眼冒出了虹光相同彩色亮光,在这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变形、扭曲,如同被揉捏的橡皮泥,已经无法维持固定形状。身体在短暂的扩张与收缩之后,分裂成许多细小的颗粒。颗粒随着吹往出口的风,变成一片片美丽的彩色花瓣。
随风飞舞的花瓣不断扩散,有的花瓣落在树枝上,有的花瓣落在绿叶上,更多的,如同旅客一般,跟随风前往更广阔的远方。
在假年的身体消失后,他的面具和斗篷同时失去了支撑,带着荒凉和落寞随风摆动,如同野草一般,最终,彩虹面具,卡在了夹缝当中,而斗篷,则挂在了一根树枝的尖端末梢。
没过多久,沿着树干向上延伸的火焰将黑色斗篷完全覆盖,变成了燃烧的斗篷。斗篷的尾部依旧在狂风的吹拂之下不停摆动,发出“啪啪”的响声,像一只躁动的野兽在发泄内心的不安,只是,任凭斗篷如何努力,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上方,鹰眼和千江月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两人紧张地看着附近,却并未找到假年的身影。
“假年躲起来了吗?”千江月警惕地注意四周,虽然他没有被假年偷袭过,但是即使只是旁观,依然能够了解假年带着的恐惧。
“不知道,他能够利用虹光转移位置,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鹰眼忘不了假年从出口后方杀出来的瞬间,视线死角几乎被假年利用到极致。说话的同时,他将注意力放在生命力槽上,现在,梦种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缠绕在生命力槽上的藤蔓已经生长出花朵,再过不久,花朵将会绽放,同时,预示着梦种将进入第三阶段。
剩下的生命力已经不到一半,而生命力的流速却还在加快。
鹰眼看着上方的出口,第三个出口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他赶到,可是,他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一片彩色花瓣从鹰眼眼角飞过,他看见花瓣后,微微皱眉,可能幽暗森林出口会有花朵,也会有花瓣,但是他认为不可能会是正常大小。
“我感觉不对劲。”他出声提醒。
上方,钢铁之翼已经带着星辰之戒赶了回来。
“为什么会有花瓣?”千江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正打算说些什么,但眼角却瞥见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人。在两人不远处,有一名身穿白色长袖的男子摇摇晃晃从树干后方走出,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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