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涌金门出杭州城,便已是身在烟波浩渺的西湖湖畔了。除王安国之外的众人虽然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也都曾听说过西湖的名头,纷纷下车驻足观赏这里的景色。
白乐童忍不住赞叹道:“以前在书上读到过先人描写西湖美景的诗句,所谓‘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荫里白沙堤’,今日得见,果然风景秀美,值得一游!”
王安国应道:“白兄吟的诗,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大作吧?想不到原来白兄与白居易还有这等渊源!白兄请往西北边看,那道贯穿湖面的土堤,便是著名的白堤了,相传是为了纪念白居易曾出任杭州刺史一职而命名,西湖十景之一的断桥残雪也在白堤那边。”
白乐童听王安国将自己跟白居易归为一族,虽然心知对方是故意吹捧,但也乐得享受,并不打算主动对此作出澄清。
而王安国这一番引经据典的介绍,顿时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这简单几句话就体现出了王安国在文学、历史、地理方面的学识,说明他可不是只会带兵打仗的武勇莽夫。
众人在湖畔看了一阵风景之后,又重新登上马车出发。按照王安国的指引,石迪文的府邸便在南边的湖畔不远处。
向南行进不久,路边是一座建筑规模颇大的祠堂建筑。王安国介绍说这是建于北宋年间的钱王祠,是后人为纪念吴越国武肃王钱镠而建造。迄今已有近六百年历史,中间各个朝代都有对其进行修缮维护,也算得上是一处知名的历史遗迹了。
白乐童忍不住问道:“安国兄对西湖名胜如此熟悉,想来以前应该时常造访此地吧?”
王安国倒是没有否认,很爽快地应道:“在下以前曾与家父在西湖边住过一些时日,每天清晨,家父都会带着我环湖跑上一圈作为晨练,所以对这西湖周围的景致倒也还算熟悉。”
王汤姆带着先遣舰队去大洋彼岸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王安国所说的经历显然不是最近发生的事。
哈建义道:“那是在我国接管杭州之前了?”
王安国点点头道:“距今应该有十多年了,正值家父休假,便带我到杭州游玩。那时候我尚年幼,也不知这西湖乃是天下著名的景观,只觉得这地方风景不错,所以来到这里之后,便央求家父在这里多住了一些时日。”
以王汤姆的身份,居然会带着家人到杭州度假,毫不忌惮会被地方官府找麻烦,可见十多年前海汉对这一地区的控制程度就已经超乎想象。当然了,也许当时王汤姆带在身边的人不止有王安国,还有他的警卫连和武装舰队,地方官府自然不敢造次。
过了钱王祠,再沿官道往前行了不远,王安国便让车夫拐进一道支路。这路说是支路,但宽度却与官道相仿,而且还做了路面硬化,显然所通向的地方并非普通民居。不问可知,前方应该便是石迪文的府邸了。
王安国继续向众人介绍这里的情况:“此处也是西湖十景之一,名为柳浪闻莺。南宋时曾是帝王御花园所在地,不过到元代的时候就没落了。石大人便在这里挑了一处旧民宅,买下进行了一番改建,然后作为自己的府邸使用。”
陶弘方发现王安国这话里有问题,不禁追问道:“我国去年才接手杭州,那时候安国兄应该在大洋彼岸,怎地对石大人府邸的情况如此了解?”
王安国摆摆手道:“石大人购入这里进行改建,是在我国接管杭州之前好几年的事了。那时东海大区的治所尚在宁波府,这边的大宅只是他偶尔到杭州办事时会住几天。我虽知道这地方,但在离开浙江之前,也只来过这宅子一次而已。”
陶弘方默默点头,心中暗想,石迪文几年前就在杭州准备好了府邸,这么说来很可能便是做好了长期在这边定居的打算,这迁都杭州的计划,想必在那时候就已经在设法推动了。
当然了,这样的举动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很困难,但对石迪文这种掌握权势的大人物来说,很可能也就只是下达一道指令而已,自然会有人出面帮他从头到尾全部办妥。而且类似这样的住处,说不定也不止西湖湖畔这一处而已,以石迪文的财力,在江浙各处大城都置办有这样的房产也不足为怪。
马车刚拐入支路没走多远,便被这里的守卫拦了下来。这块区域看似没修栅栏围墙之类的设施隔绝外人,但实际上却有专门负责警戒的人员昼夜值守,一旦有外人进入就会被拦下来。
守卫显然已经提前得到了指令,验明他们身份之后便很快放行。
王安国称前面已经不远,提议众人下车步行,正好这几人也想看看周围的环境,便欣然同意。于是一行人便下了马车,沿着林荫道慢慢向前行去。
没走多远,前面已经有人迎了出来,王安国看得分明,向众人介绍道:“是石大人的管家。”
这位管家头发花白,看着岁数也不小了,上前向众人拱手作揖道:“小人莫元,乃是石大帅的管家,恭迎各位大人!”
哈建义听这莫元对石迪文的称呼有些特殊,便开口问道:“莫管家以前是在军中?”
莫元看了哈建义一眼,点点头道:“这位大人好眼光,小人年轻时曾任石大帅的亲卫队长,如今年岁大了,便向大帅讨个看家护院的差事。承蒙大帅不嫌弃,让我在这边宅子做个管家。”
哈建义一听便明白了,像石迪文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身边的亲卫,一般都极少会频繁更换,连续服役二三十年的也大有人在。而这些亲卫通常都是精心培养的死士,知根知底,其忠诚度毋庸置疑,所以即便是在年老体衰退役之后,往往也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养老差事。如果不愿意离开主人家,那么留在家里当个管事也是最常见不过的安排。远的不说,哈建义家里便也有这样留用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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