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皇陷入了犹豫。
他的脑海之中顿时浮现出了舞乐的样子,模样俏丽的宫女,曾经帮他掌灯带他迷路。她竟是秦国公主?
留或不留,如今成为了一桩巨大的难题。
若是留下舞乐,倒也可以成为自己的一道助力,毕竟她的身份是秦国公主,若是可以联姻,也算是他目前困境的最好出路。可若是不行的话,她的身份又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对于齐皇来说,她是一把双刃剑。
兴许挣脱了摄政王,却又会让齐国真正地落入秦帝的手中。前有狼,后有虎,无论如何选择,他的境地都是一样的。
倒不如……再观察一阵。
玄德宫中。
这一场闹剧终于收拾干净,舞乐与巧儿也留下来收拾残局。在德妃的床榻之前,全都是贤妃身上衣服的碎片,而舞乐与巧儿也就低头收拾这些垃圾。
德妃似乎还未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地上。
夜色之中,她的脸变得有些憔悴,舞乐便出言安慰道,“娘娘,已经没事了,你早些休息,明日陛下定然会过来好好安抚你的。”
巧儿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奴婢找陛下来帮忙的时候,陛下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可见陛下心里还是有娘娘的,至少听到娘娘出事,陛下直接就过来了。”
德妃叹了一口气,“本宫并非因为陛下的事情而伤神,不过是想到贤妃,有些同情她的遭遇罢了。”
巧儿想到今夜的事情就来气,故而说话也没什么好口气,“娘娘还同情她?她不过是咎由自取而已,这几年她得势之时也没少来欺压娘娘,如今她被陛下如此整治根本就是活该!”
想起这几年来的遭遇,分明就是德妃更值得同情。贤妃没少做过穷凶极恶的事情,譬如……
“娘娘你别再心软了,当年要不是她从中作梗,娘娘不是早就生下龙种!”
舞乐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事。
德妃忽然陷入了沉默。
她当初的孩子已经离开人世,这种伤心往事她也不愿意再提,如今重新被提起她只感觉像是伤疤被揭开了一般。
巧儿自知失言,连忙噤了声。
舞乐连忙柔声安慰,“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娘娘无需介怀,心中略有感念即是。”
她原是想好好安慰,话到了嘴边却又说得极其无奈。舞乐总以为适得其反,哪知德妃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怅然道,“你说的没错,这里收拾好了之后就离开吧,本宫还要早些休息才是。”
“是。”
舞乐与巧儿收拾完了后才回去休息,临走关门之际却听到德妃一声沉重的叹息。
两人也并未多想。
翌日,宫中忽然传来让人极为震惊的消息——贤妃死在了冷宫里!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齐宫之中炸响,所有人都几乎不可置信。而风尖浪口之上的人则是德妃与齐皇,贤妃是在玄德宫闹事,故而才会被打入冷宫,而若不是齐皇震怒,她也不会如此凄惨。
贤妃死的倒也算是安详,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其他伤口,只是一刀毙命。然而舞乐本想认认真真对付的人,突如其来地死于非命,这样的转变势必让人措手不及。
德妃亦是缓不过神来。
翌日一大早,齐皇便带着众多宫人前往冷宫。路径玄德宫时,不禁朝舞乐多看了一眼。
舞乐根本没有注意到齐皇的举动,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贤妃的离奇死亡身上。众人到了冷宫门口,齐皇已经下令让人将贤妃的尸体抬出来。此事不仅在后宫之中爆炸,朝堂之上更是一片唏嘘。
谁不知道贤妃是摄政王安插在齐皇身边的人,其中也有部分监视之意,如今她突如其来地死去,而且还是死在冷宫里,齐皇的所作所为当即昭然若揭。
齐皇心里也是有打算的,他既然将贤妃打入冷宫,自然不可能派人杀她,更何况她与摄政王的这层关系,贤妃一死,齐皇反而似乎有了跳反之意。他没必要在摄政王的面前打草惊蛇,是以他当即便厉声下令,“吩咐下去,给朕好好查!三日之内,朕一定要看到杀害贤妃的真凶!”
宫中侍卫得令之后,当即便下去开始查探此事。
然而三日之内想要找到真凶,此事谈何容易?先不说行凶之人究竟是不是宫中之人,若要是,齐宫那么大,光是宫人都有上百,再者……这些侍卫心里虚得很,总觉得贤妃的离奇死亡与齐皇和德妃脱不了干系,一旦查到两人身上……
这结果想都不敢想。
齐皇根本没把此事放在眼里,贤妃的死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只是在摄政王面前实在太难交代罢了。而这里的事情刚刚解决,便有太监前来通报,“陛下,大臣们等在朝堂之上,都说要见陛下你呢!”
太监形色匆匆,汇报之时根本不敢抬头。
齐皇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一事,只是微微抬眸道,“摆驾。”
而后便直接去往朝堂。
德妃心里放心不下,抬了脚步想要跟上。
“陛下,要不要臣妾陪你一起去跟他们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齐皇脸色并无一丝一毫的不妥之意,“同他们解释贤妃为何而死?你心里应该清楚,无论朕怎么说,他们都是不会相信的。那既然如此,朕也懒得解释了。”
德妃微微涌起一抹忧愁之色,“那还是由臣妾陪陛下一起去吧,臣妾不说话,只是想在陛下忧烦之时能够陪在陛下的身边。”
齐皇微微迟疑,却将视线落在了舞乐的身上,继而才开口道,“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议事殿。
果然,舞乐很快便见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这些人全都身穿官服,然而却并无任何恭敬之意。
他们四处集结,小心翼翼地谈论着是非,待齐皇出现以后,个个缩回了自己的脑袋,重重咳嗽一声,板起了脸。
“陛下,微臣今日听闻贤妃娘娘在冷宫之中出事,不知陛下要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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