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衡的心里仿佛牵着一根线,只要轻轻一拉便能扯断似的。
公公很快便将水带了上来,一盆清水。
楚昭衡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刀,伤口定然不会很深,可却也没有很浅。他常年拿刀,下手从未轻过,对待自己也没什么轻重,更何况如今他心神恍惚,十分迫切地只想知道真相。
这一刀下去,他的血便从指间不住地流了下来。公公端着那盆清水,在底下候着。
放了几滴之后,公公又走到小公主的身边。小公主是由阿罗身边的另一名宫女抱着的,此时公公一靠近,小公主似乎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开始拼命地大哭起来。
这一声哭泣惊天动地,犹如她刚刚出生时的那样。
然而公公还是没有手下留情,他用匕首划了一下小公主的手指,小公主哭得更加汹涌。血顺着她极其细小的手指落了下来,统统落在了那一盆清水之中。
两滴血,在清澈的水中遥遥相望,始终不愿融在一起。
看到这个场面,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昭衡看向聂辰,却见聂辰一脸得意,仿佛一切都胜券在握的样子,他似乎不用看都知道结果,故而此时说话更是张扬,“皇上,你也都看到了吧?我口中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的。”
楚昭衡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万般无奈之下,下了决断,“将聂辰暂时收押,此事还需要朕好好调查一番。”
还未等聂辰多言,楚文玉手下的侍卫便已经把他给拖了下去。
竟然是聂辰!
邑儿在聂辰的手上。
楚文玉不可置信,此时整个人都处于震惊的状态。早前他与赢景初几乎决裂,全然是因为楚邑的事情,可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聂辰干的。
这样说起来的话……
他倒是误会了赢景初?
都是聂辰,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如今也不会这么难以面对黎芊荀。
楚文玉越发黯然神伤,此时几乎都不敢看黎芊荀一眼。
然而聂辰被收押之后,此事却并未完结。
楚昭衡脸色阴沉至极,“他们能进到宫里,守门侍卫却没有经过盘查,朕倒是很想知道,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是怎么混进宫里来的?说!若是现在站出来的话,朕兴许还可以饶你不死。但如若被朕揪出来的话……朕必然会将你碎尸万段!”
连一个小小的聂辰他都对付不了,更何况聂辰还如此猖狂,如今他冷静下来,势必要抓出内鬼来泄愤的。
可看到这样的楚昭衡,谁敢站出来承担自己的罪行呢?
“不说是吧?朕自己查!”
黎芊荀看了一眼躬身在自己面前的福公公,当即踩了一脚他的衣摆,只听到“哎哟”一声,那个福公公就忽然身子一倾,摔了下来。他头上的帽子都摔在了地上,几乎滚落到了楚昭衡的面前。
摔倒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找到自己的帽子,然而……却在楚昭衡的脚下。一时之间,他更是心虚无比,双腿都开始剧烈的颤抖,几乎合不起来。
楚昭衡并不认识这个太监,可见他如此胆怯,难免心中生疑,“你是哪个宫里的?”
“回回回……回皇上的话,奴才是翠云宫的……”
福公公几乎连话都说不来了,双腿更是哆嗦得几乎无法动弹。
“翠云宫的?”楚昭衡似乎有放过他的意思,然而此时此刻,楚文玉身边的侍卫却指着福公公说道,“陛下,就是他!奴才看到守卫之人收了他的银子,他说是昭仪娘娘带来的民间艺人,绝不可能出差错,故而才让那些人统统混进来的。”
早前巡逻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只是当时并未深想,然而此时见他如此心虚,倒料定了他就是里应外合的漏网之鱼。
本来那侍卫也不想拆穿他,如今见他“滚”出来,下意识地就认了出来。
楚昭衡盯着福公公,脸色阴沉地可怕,“是你?”
“奴、奴才也是受命行事。真的,奴才身不由己啊皇上!”
“说,你是受了谁的命!”
“当、当然是……”说到此处,福公公顿了顿。他心中还在思索这个黑锅究竟要谁来背。毕竟若是说出指使自己的人是罗昭仪的话,那么他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他将聂辰引进宫来已经是事实,可若是没有指证罗昭仪的话,就凭先前罗昭仪护主有功,他兴许还能找罗昭仪讨一条活路。
于是,选择就变得万分艰难。
他看了一眼受伤的罗昭仪,而后又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被人打晕的皇后,整个人都变得十分艰难。
毕竟现在的阿罗也不省人事,他当真帮了阿罗,也没人帮着自己求情啊。
福公公从未感觉说话如此艰难,整个人几乎都是冷汗涔涔,支吾了半天,他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憋了半天,愣是说了一句,“奴、奴才说不出口啊……”
“说不出口?看来你不吃点苦头是不行的了。”楚昭衡冷笑说道,“来人!把这个太监给朕带下去,务必让他招供背后的主使者,宫中若没有人给他里应外合,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朕?务必留下活口!”
“是!”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着福公公将他拖了出去。
随后,楚昭衡便命人收拾残局。至于受伤的阿罗,她也被带回了寝殿由太医好好处理伤口。
阿罗的伤在肩上,只是痛得晕了过去。太医把一切的事务统统处理好后,便将阿罗交给了黎芊荀,“娘娘如今的伤已无大碍,只需好好静养便是。”
黎芊荀点了点头,将太医给送了出去。
刚一回来,却见阿罗已经醒了过来。她的眸光冷到极致,她嘴角带讽,见黎芊荀过来更是冷笑,“别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本宫的儿子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此事黎芊荀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何况,她又何必要解释?
“娘娘不也厉害的很?将那些想要刺杀皇上的人统统带进宫中,以为此事别人都不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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