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蒋府一直都有阿罗的东西送来,全都是一些孝敬老人的东西,像是真的就把蒋家夫妇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来看待。
而且每次送礼,总会带上一封信,每一次写的都是皇后如何在宫中欺压蒋婕妤。几乎每天都能换一件事写,显然,后宫的纷争并非是二人所可以想象,而可以很肯定的是,皇后与蒋婕妤的确关系非常不好。
蒋夫人看着这些信,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些信里的内容统统都是关于自家女儿的过往,可信上的内容却全是被皇后欺负不堪入目的往事。
越看,越是觉得无比惆怅。
“哎,可怜我的女儿,在宫中这般受人欺负……”蒋夫人越看越是感慨。
阿罗也算是横的下心的,这几乎隔三差五就送一封信来。时日一久,夫妇二人自然而然地也开始对阿罗产生了一些信任。
蒋父每次也只能安慰,有些事情他自己也听说过,故而这些信件的可信度自然变得越来越大。
“你说,咱们如今该怎么办啊?这昭仪娘娘如此诚恳,咱们要是一点都不表态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啊……”蒋夫人心里已经开始犹豫起来。
蒋父心中也有盘算。
“如今女儿的死因未明,民间所说的也不可全然尽信。最重要的是,此事毕竟是由皇上定夺。若是拿不出证据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去找皇上。倒不如……”
蒋夫人立刻会意,“倒不如让这昭仪娘娘替咱们找证据,她去过清水庵,口中所说的事情自然也有些可信度。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请娘娘出宫一趟。到时再问问女儿的遗体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时日阿罗也已经在信中写过,上次清水庵的事情并未说完。如今将她请来,正好也能把女儿死的事情搞搞清楚。
只要弄清楚了,有线索了,自然也可以有眉目去查。
蒋夫人立刻去办,派了身边的丫鬟进宫一趟。阿罗早前便有准备,蒋府的人去找她,只会通行无阻。
然而交代之时却被李氏看到,李氏躲在门后,实是弄不清楚自己的姐姐与姐夫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蒋夫人的消息顺理成章地到了翠云宫。
黎芊荀正在帮阿罗整理东西,忽然见到一名宫女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连一声通报都没有。
阿罗瞪了宫女一眼,像是在责备她的冒失。
那宫女连忙低头,回道,“娘娘,夫人那边有了消息……”
阿罗一巴掌拍向桌子,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夫人?”
话音一落,那宫女也是微微一怔。但毕竟是在宫中,见阿罗的反应,当即也意识到是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她又改口道,“是先前巴结您的那个夫人,她说要把礼物收回去……”
阿罗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像是在隐忍咬牙一般,“现在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见风使舵!你给本宫把礼备好,本宫当面还回去,看她到时候怎么说!”
“是。”
黎芊荀见状,下意识地问道,“娘娘,要奴婢陪你去么?”
“不用了……”阿罗尴尬地讪笑,“都是一些受气的事,本宫怕你看不过眼,你就留在这里吧。这种事情本宫自己还是可以处理好的。”
黎芊荀点了点头,只是觉得阿罗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
不过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阿罗出了宫门,当即松了一口气。
身边的宫女看着,虽然心里疑惑,却也没有说什么。阿罗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直接出宫了,所去的地方自然就是蒋府,而身上带的礼物却并非是退回去的,而是孝敬蒋夫人的。
几乎所有的一切全都筹备完毕,只不过此事瞒着黎芊荀罢了。
到了蒋府,外头便有丫鬟来迎接。还未走进蒋府的大门,倒是李氏忽然闯了出来,见到阿罗的时候笑眯眯的,一脸谄媚,“是昭仪娘娘吧?来,快请进。”
阿罗见着李氏,倒并无反感之意。
蒋婕妤出葬那天,她看得真真切切,这个李氏怂恿事情来还算是有点用处。她打量了一圈李氏,一身孝服,头上还带着白色的头花,可是她那张普通妇人的平凡脸上,竟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悲伤。
不过李氏的态度令阿罗十分满意,这些日子她在宫中受尽了委屈,来到这蒋府却有人巴结她。
很好。
阿罗也笑了起来,客客气气道,“想必你应该是蒋夫人的妹妹吧?本宫与蒋婕妤素来亲近,可否喊你一声小姨?”
“自然可以!”李氏受宠若惊,竟是直接拉着阿罗的手开始闲话家常了,“宫中的娘娘向来都是蛮横无比,民妇实在没有想到,还有像娘娘一样识得大体又平易近人的人。”
这一番夸赞正好拍在了阿罗的马屁上,两人相见恨晚,愣是说了许多闲话。
快到内厅之时,阿罗才开始转移话题,“哎,说来也是可惜,蒋婕妤若不是被皇后娘娘……”
李氏直接打断她的话,“娘娘,这蒋婕妤说不定就是被皇后娘娘害死的,先前民间已经有了谣言,皇上若非受了蒙蔽,又怎么会不宠娘娘这样的人,反而去宠幸皇后?”
阿罗表面大方一笑,实则心里却已经开始沾沾自喜了,“你这么说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本宫其实没有小姨你想的那么好的。”
李氏见她谦虚,更是不吝惜地继续拍马屁,“昭仪娘娘可真是大度,而且人还谦逊。”
两人又是一阵虚伪的互相吹捧,最后终于到了蒋夫人的面前。
与上次不同,兴许之前蒋夫人还有些顾虑,但今日见到阿罗,却已经开始热情招待。感觉到她的态度有些变化,阿罗的胆子倒也就大了起来。
“蒋夫人今日特地请本宫来,可是已经想好了?”
事到如今,蒋夫人却又有了一些犹豫。
见她面露难色,阿罗终是再也等不下去,当即说道,“蒋夫人,恕本宫直言,蒋婕妤死得不明不白,此事定然是皇后所为,若是如此放任凶手逍遥法外,蒋婕妤泉下有知岂能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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