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清水庵里早就准备好了午饭,宫里的一行人全都在一张桌子上落座。阿罗坐在蒋婕妤左边,黎芊荀站在他身后,还有各宫中的娘娘一次依着位分的大小一次紧挨着,这是后宫中的规矩,即使出来了,也不能破。
燕倾城没多说什么,虽然来了庵里两天,但是这赶路的疲惫俨然还没有消磨下去,这饭桌上的才都是素菜,这对无肉不欢的蒋婕妤来说更是一种折磨。
“这这这……这怎么都是素菜啊!”蒋婕妤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是无从下手,身后的婢女提醒道:“婕妤这是尼姑庵,全都是吃素的。”
蒋婕妤恹恹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桌上的饭菜毫无食欲。
“我吃饱了,皇后你们慢慢吃。”蒋婕妤说完就要起身,看着蒋婕妤面前的那碗米饭,燕倾城喝止道:“坐下,把你面前那碗饭吃完再走。”
“我吃不下去了。”
蒋婕妤可不是阿罗,不可能就连吃饭都让燕倾城管,能够坐在这里她已经给了燕倾城很大的面子了。
“这庵里不准浪费,更何况你这是来祈福的,跟师太哪里说得过去?”
蒋婕妤看着坐在桌前的嫔妃们全都点头,顿时哑口无言,争辩不得只得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面前的米饭实在是难以下咽。
蒋婕妤又看向其余众人,那几个勉强跟了来,位份都不怎么高的良人们,倒是没有什么怨言,很平和地吃着斋饭,蒋婕妤实在是想不通,半路明明都已经回去了一波了,这几个一年到头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两回的,非跟着过来干什么?
蒋婕妤摔了手中的筷子,将饭碗往旁边推了推,“吃吃吃,就知道吃!”说着,将身后的婢女一把扯向前,指着那碗没动几口的饭碗,勒令道:“你,给我把这碗饭给吃了!”
“这……主子,这不好吧,奴婢……”
那宫女有些犹豫,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不知如何是好,况且,皇后娘娘还在。
“废话那么多!”蒋婕妤恼了,“本宫让你吃就吃,哪里那么多破规矩,快吃!”
那宫女抬头看了看众人,又不敢违逆了蒋婕妤,于是壮着胆子捧起那碗米饭,瑟缩到蒋婕妤的身后吃了起来。
燕倾城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来的众人虽然也都吃不惯这些素斋,可却没有人会像蒋婕妤这样张扬的。
午后,由燕倾城起头,众人跟着她到正殿诵经祈福,按着规矩,这经文要连诵三日,每日至少要诵读四个时辰。
然而,众人跪在正殿还没半个时辰,蒋婕妤又不好了,时不时扶着她的腰,一会儿又揉揉自己的腿,似是怎么换姿势都不行。
没一会儿,便见蒋婕妤揉着脑袋,一脸娇弱地哀嚎着:“哎呀,哎呀,我……”
像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似的,清水庵里的小尼姑忙上前去查看她的情况,看了半天却也没有看出半点不妥,只听蒋婕妤道:“都怪我,平日不知调养,这身子,太不经事了,这才跪了一会儿,就有些虚软吃不消了……哎……”
“既不舒服,便回去罢!”燕倾城冷冷开口道,侧目又看了看其余妃嫔,“还有你们,若有不适,便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本宫在!”
然而,那些位份不高的良人们哪里敢,只是蒋婕妤恃宠而骄,而她们却没有这个资格和胆量。
蒋婕妤佯装着自己还能坚持,然而还没装多久,又开始连连嚎叫。
燕倾城终于忍无可忍,吩咐自己的侍女道:“你们去把婕妤娘娘扶回后堂消息!”
“是——”
蒋婕妤在两名侍女的强行搀扶下离去,离去还带着一脸的无可奈何,好像自己背着多大的委屈和无奈一样。
燕倾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她却好脾气地没有主动去揭发,对于她而言,蒋婕妤不论怎么闹腾,都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一般,燕倾城表面上看似是在为楚国子嗣祈福,而事实上是在替燕国枉死的那些无辜百姓们祷告,还有她那不争气的皇兄——
最后坚持诵经的只剩下燕倾城和阿罗二人,包括那些强撑着的良人们,也都吃不消,可惟独阿罗,耐心地陪在燕倾城的左右。
自然,燕倾城也不会真的认为阿罗是在陪伴她,阿罗如今的心思她已经不能再分辨,她早不是当初跟着她嫁到楚国来的阿罗了。
诵经过程中,燕倾城与阿罗也没有多少多余的交流,阿罗每每诵完经文,都会冲燕倾城屈身行礼,而燕倾城则冷冷地避开。
三日后,燕倾城与阿罗二人终于诵完了所有经文,而让燕倾城不解的是,分明赢景初示意她在清水庵碰面,可她在清水庵滞留已经四日了,却迟迟不见赢景初,难道说她会错了赢景初的意思了吗?
不会的!
燕倾城自始至终都坚信自己和赢景初之间,存在着一种常人不能理解的默契,即便他们最终没能走在一起。
就像燕倾城执拗地相信赢景初当初对她动过心一样,就像这天下所有的男人,又有谁见了她燕倾城不动心的呢?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吧?燕倾城想,正当燕倾城想着该用什么法子拖延住大家的行程的时候,却见原本还好好地天,突然乌云密布,燕倾城拉开窗子正要一探究竟,一道闪电划过,紧跟着大雨倾盆而下。
这暴雨来势汹汹,像是要一次落个够一般。
燕倾城合上窗户,看来老天都在帮她了,只要过了今晚,这暴雨还不停,那么她们必然要在这清水庵多滞留一段时日了。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燕倾城起身,外头的雨还没有停,而楚文玉则带着人匆匆赶来找她。
“怎么了?”
看楚文玉焦急的样子,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楚文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道:“皇后娘娘,由于昨夜一夜暴雨的缘故,山路全被封了,我们怕是要在这里多呆一段时日了。”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燕倾城心中不禁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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