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蒋婕妤半蹲着身子,在一旁安抚着楚昭衡的情绪。虽是如此,心里却是恨不得楚昭衡的火发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怒火过盛,直接就把燕倾城那儿给掀了。
于是她便继续煽风点火,一边柔声安抚楚昭衡的情绪,一边又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陛下,臣妾自知位份不高,不过是个婕妤罢了,故而臣妾也只能偷偷地准备一些东西给罗良媛送去。好在臣妾这里东西也比较多,送出去的也都是有用的,怎么说也不能苦了小公主不是?”
楚昭衡微微动容,声音与动作也不禁柔了许多:“你先起来吧。”
“是。”蒋婕妤应了一声,盈盈起身。
楚昭衡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叹息着说道:“也真是难为你了,这后宫若非你偶尔也会操持,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本来对蒋婕妤和燕倾城之间的争斗不闻不问,可是此时看起来,一切都是燕倾城的错。而蒋婕妤的所作所为无非就是让燕倾城不要太过专横罢了。
“不,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来人,通知下去,蒋婕妤德才兼备,赏。”楚昭衡对她甚为满意,虽然她的相貌不如许多人,然而她的体贴与大度却是后宫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楚昭衡心里有意赐她位份,然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兴师问罪。
他起身之后,蒋婕妤也没有多问,待楚皇离开之后,她身边的宫女才走到了她的面前。
“娘娘……陛下这是何意?”
之前还说要赏,眼下却是离开了这里。楚昭衡的心思,多数人都是猜不透的。
蒋婕妤看着楚昭衡离去的方向,嘴角涌起一抹冷笑:“燕倾城,你完了。”
她心里得意无比,总觉得从今日起,燕倾城的皇后之位就要被罢黜了。楚昭衡如此震怒,指不定还会把她赶回燕国。
最好是这样,蒋婕妤留她不得。
只觉得燕倾城一日留在这楚宫之内,她心里就没一日安稳。
……
昭阳殿内。
燕倾城身边的宫女是连大气也不敢出,可又觉得眼前的情况并不好。从起来开始,燕倾城就一直端庄地坐在一边,迟迟未动,就连送来的膳食也无意去动,这么坐着,倒像是在等人。
“娘娘……您要不然吃点东西吧?”
燕倾城抬眸冷笑:“外面谣言四起,本宫没有胃口。”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究竟是谁做的?谣言既然能传到楚昭衡那边,自然也能传到自己这。人人都说她对阿罗残忍苛刻,而她却问心无愧。更何况,从她生下公主的那一刻,她早就没了在楚宫之中继续争斗的心思。
“公主”两字一出,她处心积虑的一切全都化为泡影。后宫之中的局势从来都是瞬息万变,她忽然感觉累了。
一整天,呆呆地坐在这里,脑海当中全是她原先在燕宫之中的景象。有快乐的,也有不开心的。当时的老燕皇何其宠爱她,如今若是知道她在这楚宫之中受了委屈,也不知道会不会替她忧心伤神。
是以,燕倾城没有哭。
她是燕国的公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成了整个燕国的支柱。
或许是因为生来就背负着使命,这让她的肩上沉重无比。
想着想着,也不知怎的就到了晚上。她看着宫外漆黑无比的夜色,在这宫中,什么都迷蒙蒙的看不见。然而,她再仔细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夜色之中的一盏灯。那灯并不明亮,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线。
灯内烛影摇晃,楚皇已是来势汹汹地走近。
眼下已是很晚了,燕倾城并未没有熄灯入寝,而是一整天都坐在那里。
“统统给朕滚出去!”
楚皇一来,便是雷霆震怒,屏退所有人之后。他当即上前,带着翡翠扳指的手毫不留情地掐着燕倾城的下巴。他的动作很大,燕倾城那张倾国的脸上当即被掐出了一道红印。因为他的动作,燕倾城不得不看着他。
“你!好你个燕倾城,朕原来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一个人!”楚昭衡逼视燕倾城:“就连刚刚出世的孩子,你也能痛下杀心虐待于她!”
虐待?心狠手辣?
燕倾城笑了。
可她没有辩驳,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楚昭衡隐忍而不发,谣言四散的第一时间,他并没有来找燕倾城,而现在来找,显然是因为他已经认定了此事就是燕倾城所为。
他送认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也懒得再争辩,当日大婚,也不过是为了燕国的利益,两人的婚事原本就是合作关系。她的心之所向,绝非是这样烛影摇晃的一盏灯。而是夜色之中的那盏稳如明月的明灯,风靡万千少女的兰王赢景初,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那陛下想怎么办呢?”燕倾城挑眉,她根本不屑于楚国皇后的位置,他若是想要,他随时都可以拿去:“别说什么心狠手辣,你对我也算不上好,你向来看重权力地位,今日怎么也来教导我要母慈子孝了?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何时有过温情柔情的一面?”
她心中所向往的柔情,在秦国。
本来燕国招亲,她随时都有机会可以成为赢景初的妻子,然而却……
如果没有黎芊荀,那么现在她必然是秦国的皇后!她有身份,又有喜欢的男子在身边。而不是对着眼前这个野心庞大,残忍弑杀的人整天勾心斗角的杀个你死我活!
对,如果没有黎芊荀,现在当上秦国皇后的人,应该是她!
楚昭衡的眼睛充了血,所幸的是燕倾城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此时此刻,楚昭衡却松了手。他趔趄地退到一旁,盯着燕倾城。他看到,刚刚至少有那么一刹那,她的双眼熠熠生辉。
他退后几步,猛烈地开始推到殿内一切的华贵摆设。
他要告诉她,这宫内的一切是他给她的,既然如此,那么他也可以随时摧毁!
整个殿内回荡着东西摔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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