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衡的手微微靠近,正欲揭下襁褓。
然而此时,黎芊荀抱着孩子却是微微侧了个身,避开了楚昭衡的手,随后高兴地开口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公主殿下顺利诞下,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
这四个字在楚昭衡的心里微微荡了一圈。他怔了片刻,收回了手,脸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在场众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失望。
殿内一股味道,楚昭衡自然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当即转身,出了殿内。许是昭阳殿的气氛过于压抑,他竟十分匆忙地走了出来。
终于从紧张的气氛中回归于平静,所有的太医松了口气,也纷纷准备退了下去。
燕倾城双眸空洞,朝后趔趄了一步。紧绷似弦的内心终于在这一刻濒临断裂,她也不知是放松还是更加沉重,恍惚之间竟是绊了一脚,若非身后的宫女扶着,只怕此次已经跌坐在了地上。
“娘娘,您没事吧?”身后的宫女关切地询问。
燕倾城恍惚地摇了摇头,眉头厚重,忧心忡忡。她安慰自己,即便是公主也无碍,毕竟楚皇无子。
蒋婕妤笑了笑,大步走到燕倾城的面前,扬着眉道:“这罗良媛生不出皇子,姐姐可是失望之极?”
蒋婕妤的地位被燕倾城压着,此时自然不会放过奚落她的机会。
燕倾城却没有开口,只是双眸有些溃散。她紧张了那么久,得来的却是如此落空的消息。她筹备了那么久,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个孩子身上——
现实却是,公主。
蒋婕妤又扬眉笑道:“不过姐姐不要担心,千万可不要气馁啊,毕竟公主而已,大不了再生就是了,总会有一次是皇子的。”
燕倾城忍不住抬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妹妹话里的意思啊,不过姐姐想要皇子不容易吧?但也没关系,毕竟姐姐是皇后娘娘,可以多养几个阿罗这样的人物。”
燕倾城咬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冷冷地看着蒋婕妤越发肆无忌惮的笑容与挑衅,手置于身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的拳头都给捏碎。她瞪着蒋婕妤——她也只能瞪着她了。
黎芊荀无心看两人继续明争暗斗,将公主交给了一旁的宫女,兀自退了下去。
走出殿外,却见楚昭衡站在那边。他背对着自己,正对一轮明月,背影却是有些萧条。
黎芊荀绕开了他,正准备出宫,却不想忽然被楚昭衡给叫住。
“产婆。”
黎芊荀心中微微一惊,连忙转身回头。
“陛下可是要见见刚出生的小公主?民妇这就给你抱来。”
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昭衡本想问问生产当中的情况,此时也实在问不下去。他心中抑郁无比,只觉得堵着一口气让自己异常气闷。
本来还有些不肯确定,此时也无心再问,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黎芊荀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楚昭衡很快便又折返了回来,众人俯首地偷看着仓促而归的楚皇,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又立即吊了起来。他冲进昭阳殿里,一把将孩子揽了过来。
掀开襁褓,最终还是失望而归。
何必呢?
但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知道产婆不可能胡说八道。
的确是个公主。
月色盈满,而他却是一人仓促离开,背影决然,像是此生都不会再踏足昭阳殿似的。
……
楚都,文韵别院。
满院之内皆是婴儿几乎响彻天际的啼哭声,听着让人颇有烦躁之感,而楚文玉却像是怎么听也听不够似的。他一整天都抱着孩子,死活不肯松手。
一边抱着孩子逛院中花园,一边还做着鬼脸逗弄。
“宝宝,你可一定要认得我哦,我是你的二叔。”
“不许哭,再哭的话二叔要打你屁股了!”
与中秋家宴那日不同,他看起来爽朗了许多,说了几句话后,又抱着婴儿晃了几下,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的手臂制成摇篮,只为了让孩子笑一声。
楚文玉似乎很喜欢小孩子嘛!
一旁的石桌处,黎芊荀坐在石桌上,含了几片水果。偶尔看了一眼楚文玉以及他怀中的婴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日她将孩子从暗道里偷龙转凤换了出来,也见过这襁褓之中的俊俏郎,此时见楚文玉逗弄,忍不住感叹道:“哎,这孩子长得可一点都不像楚皇,明明楚皇这么暴戾凶悍,他的儿子怎么就那么白嫩俊俏。”
比起楚昭衡,反倒更像是楚文玉呢。
而且孩子似乎也更喜欢楚文玉,被他逗弄一番,反而停了哭声。
到底是楚皇的孩子,哭声还是嘹亮的。
楚文玉听到了黎芊荀的感叹,当即便抱着孩子坐在了石桌边:“这不奇怪啊,我与皇兄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我跟他也一点都不像。”
黎芊荀从楚文玉的怀中接过孩子,也在手中捧了几下。这孩子见了黎芊荀,笑的更加快乐。
牙齿都没有,还在那笑的这么灿烂,黎芊荀心里也被牵起一抹柔软。
“这孩子倒还真的像你。”
楚文玉微微一怔,随后开口道:“哪有的事情,宝宝比我可爱多了。”
黎芊荀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喜欢孩子,那你干嘛不干脆讨个媳妇来生个,这样你天天抱着,一年生一个,怎么抱都抱不腻。”
反正古代人什么不多,就是孩子最多。
楚文玉微微噎了噎,黎芊荀可是把自己当成了种马?
他抬眸凝视着她,却见她口中虽说着玩笑话,脸上却是专注而又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孩子。此情此景,楚文玉更是心念一动。
在他的心里,唯一的妻子只有黎芊荀。
而此时此刻,两人像极了寻常的夫妻。她在为自己逗弄孩子,越发想着,楚文玉的视线便越是暧昧。
感觉到了注视,黎芊荀抬眸,果真看见楚文玉正盯着自己看。那样子……花痴极了。
她还未来得及有所举动,便听到一旁一阵轻咳。随即就见赢景初款款走来,走到楚文玉的跟前,他直接卷起自己的袖管,一副要同楚文玉拼命的架势。
“敢觊觎我的女人,你死定了。”
月黑风高,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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