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还觉得发泄地不够,竟然推着田太后:“既然话已经说完了,那么这馆娃宫内也没什么可以招待太后娘娘的了,太后娘娘还是请回吧。”
“你看看你现在,你现在还有一丁点贵妃娘娘的样子吗?”
“我有没有贵妃的样子,你有说这话的资格吗?”田贵妃今日也是豁出去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逼宫之后还有活路。然而走到今天压抑出来的怨气,她便以敌意和愤怒统统发泄在了田太后的身上:“太后娘娘,若是没有你,本宫与景瑞,会有今天吗?恩?”
她几乎快要崩溃,这几天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她在这里受了委屈,可是太后依旧风光,什么事都没有。她不甘心!她不快乐!从来都无人过问,到了如今,她还要被一些人落井下石,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田太后叹了一口气:“可你们若是继续留在宫里,势必不会有活路。哀家在这宫中待了那么久,知道这宫中冷暖瞬息,如今你们失势,在这里是留不得的。只有出宫方才可以保全性命。”
田贵妃也不推了,一步一步踉跄着后退。
她一边走,一边挥袖吼道:“可是我们今日沦为阶下囚,这一切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本宫已经是恨极了你!又如何会跟你走?”
田太后听着,只觉得痛心疾首。她缓了口气,只是无奈地开口:“若当真如此,那么就当一切都是哀家的错。只是,哀家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后悔,哀家的所作所为,无非就是为了保全你们的性命。若是当时不那么做的话,你们如今已经死了。”
田贵妃冷笑:“我不会再相信你……不会再相信你了……”
现在的她。这么可能听得进去田太后的解释?
她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田太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空空荡荡的馆娃宫虽然什么都没了,可是却有那么一股子气压抑在那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压着自己的喉咙,或者按着自己的心。空气极其沉重,仿佛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这几乎让人窒息的地方实在是留不得!
“这样吧,你好好考虑考虑,哀家过几日再来问你要不要随哀家出宫,离开这里,远离一切是非。另外,景瑞那边哀家也已经做好了安排。尽管他登不上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可是他后半生依旧可以一世荣华一生无忧。”
田贵妃听到景瑞,忽然便激动起来。她冲着田太后猛然一推桌上的东西,当即道:“本宫用不着你来可怜我!景瑞也不会要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施舍,我们母子两个用不着你来同情!与其接受你的施舍,倒不如你一刀痛快杀了我们母子两个!”
宁可死,也不愿意受到这样的侮辱。
田贵妃今日已经打定主意,无论田太后怎么说,她都不会同意的。
“本宫不同意……景瑞也不会同意的……”
她喃喃地说着,跌坐在了地上。
田太后想要上去将她扶起来,可刚伸出去的手却被田贵妃离开拍掉:“你走开,本宫不想看到你,滚!给本宫滚出这里!”
田太后无奈,手伸到一半,却只能缩了回来。
她拿田贵妃没有办法,只能再给她时间冷静下来,再好好考虑考虑。想着,她便离开了馆娃宫。
刚出去,便听到馆娃宫之内破碎的啜泣声。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田贵妃在那哭。
一夜之间,几乎失去了一切。如今她还能如此倔强地在面前骄傲,已经实属不易。田太后叹了一口气,终究是离开了这个几乎让她窒息的地方。
嬷嬷一路扶着田太后回去,到了宜宁宫内。
刚一回宫,云姑便来服侍田太后坐下,田太后如今尚且能走,但走不了太长的路。这今日宫中一行,回来时已是全身瘫软。云姑当即便替田太后泡了茶,搁置在桌上凉了凉,等田太后喘上两口气之后随时都可以喝。
云姑的举动田太后全都看在眼里,她盯着那杯茶,只想到如今越发憔悴的田贵妃。当即有些仓皇而又茫然地问道:“云姑,你说……哀家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若是当时问她,她一定会认为自己没有做错。
可是田贵妃何其骄傲,硬生生地说自己不要施舍。她是不是错了?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云姑低头,只是柔声说道:“太后娘娘多虑了,太后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只是若要他们理解太后娘娘的苦心,只怕还得要过些日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心里都不好过……”
“哀家也希望是如此。”田太后点了点头:“吩咐下去,看看宜宁宫中有什么比较可靠的老人,多帮衬着点馆娃宫。”
虽然现在的馆娃宫已经是一座监牢,可是那儿什么都缺。即便田贵妃还没有做出决定,可田太后却仍然希望这些日子她能好过一些。
云姑领命,点头应道:“是!”
希望日后会有所好转吧……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第二日一早云姑便急急地在候在了田太后的寝宫外。
“太后娘娘……”
宜宁宫中都是老人,发生任何事情从来都是处变不惊,云姑性子从不急躁,可是此时她却焦头烂额,想必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
田太后心里一惊,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你快说。”
“太后娘娘……田贵妃!田贵妃死了!”
“不可能!”田太后万分震惊:“这绝无可能!”
昨日,就在昨日她才刚刚见过田贵妃,怎么可能会忽然间暴毙身亡?尤其还是在宫中!这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
云姑咬了咬唇,心下一横,当即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太后娘娘,这是真的,昨日老奴按照你的吩咐去馆娃宫送些东西,好让田贵妃娘娘睡得安稳一下,可谁知道……老奴看到贵妃娘娘死在了床榻上,脸上已经被抓的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话音一落,田太后便直接晕了过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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