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景瑞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赢景初自然也不好太同他多计较,若认真计较起来,倒是显得赢景初有些不够大度了。
赢景瑞前面引了路,称太后娘娘的宴设在望星楼,众人悉数皆已经到了,就等他们几个了。
赢景瑞有意要同程依依并肩而行,但程依依却执拗地退在了赢景初的身旁,最后退无可退,甚至落到了黎芊荀的身边。
黎芊荀忍不住偷笑,大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程依依招惹上赢景瑞这个家伙,不知是她的福还是她的孽。
程依依一眼就看到了黎芊荀嘴角的窃笑,双拳捏了捏,若非此时时机不对,自己定要同她好好练练拳脚不可!
果然如赢景瑞所言的那般,此时望星楼里已经聚满了人,赢景瑞与赢景初进去的时候,守在门边的宫人们欠身冲他们行了礼,有内监尖着嗓子通报道:“兰王殿下到——瑞王殿下到——”
程依依紧跟债他们的身后进去,那太监见了程依依,越发恭敬了起来,弓着身子迎了程依依进去,甩着拂尘道:“程小姐这边请,太后娘娘吩咐了,要您挨着她老人家坐,奴才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位子!”
程依依怔了怔,虽然心底有些许不情愿,但毕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也不好直接悖逆,于是跟着那太监坐了过去,此时,田太后和田贵妃并不在望星楼,望星楼里人虽多,可后宫称得上主子的却没有几个,原本田太后和田贵妃不在宫里的这两年,云妃和欣妃还能稍稍说上两句话,可如今这两位主子回来了,云妃和欣妃的脸子也就跟着小了。
从入宫那一年开始,云妃和欣妃便一直争斗个没完,如今,这两人倒是消停了,云妃与欣妃并排坐着,俩人同时叹了口气,欣妃侧目看了云妃一眼,恰好,云妃此时叶正看着欣妃,俩人这一对视间,竟然笑出了声。
“哎呀,我说,你我争了那么久,就差争出了人命来,可到头来,还不是什么都没得到?”欣妃道。
云妃扯了扯自己手中的帕子,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本以为,你我之间,总能又一个能熬出头,可到头来,还不是不如人家徐良人!”
经云妃这么一说,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默默坐在角落里的徐良人身上去,徐良人抱着十皇子,静默地坐着,若没有人刻意提起他们母子,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哎呀,我说,这个徐良人,也算是个有福气的,虽然出生不及你我,可到底,还有个皇子傍身,哪像你我……”云妃叹道,她入宫多年,一直无所出,早年曾怀过一次孕,可惜,不足四个月便流掉了,那一直是她心底的痛,而这份痛苦延续至今,至今她都没能再次顺利怀上过龙种,其中缘由,她自是心知肚明,到底是谁的冤谁的祸,是非黑白,她若还不能分得清楚,可就白白在这后宫翻滚多年了!
欣妃与云妃不同,欣妃再不济也还有个公主,虽说六公主不如九公主受宠,可来日到底也能有个依靠。
六公主年初便已下嫁,夫家是右丞相府上的二公子,小夫妻婚后还算和谐,也没要欣妃多操心多少,欣妃虽然自己是个争强好胜的,可她始终希望自己的六公主能够一世安乐,哪怕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只要不愁吃穿用度,其他的,都不重要。
然而,叫欣妃犯愁的是,六公主嫁入丞相府还不足一年,近日却突然传出,驸马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怕是挨不过这个除夕了。
几乎每日都会有御医往返丞相府为驸马调理身子,可每一个御医都会摇着头回说,驸马爷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多少良药用下去了,可驸马的病情总不见起色,六公主日日以泪洗面,她还这样年轻,若是驸马就此去了,这意味着六公主就得守寡,这样的年纪守了寡,那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云妃与欣妃都有自己的不足为外人道的苦楚,在这宫里,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这是事实,外边再是光鲜亮丽的东西,内底下面或许都已经糜烂不堪。
“过一日算一日吧,日子再不好过也要过不是吗?”欣妃笑道:“咱们的日子,还有什么打算呢?只求安安稳稳,也就罢了,这后宫,到底不该是你和我的战场!”
“谁说不是呢?”云妃苦笑一声:“你和我争的头破血流又有什么意思?白白叫人看了笑话!”
两个人自从田贵妃回来,重新掌管后宫以来,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很多道理,竟瞬间有了一股子了悟感。
当黎芊荀的目光绕过众人投向云妃和欣妃的时候,莫名怔了怔,这向来不对付的两个女人,竟然如此和谐的坐在了一起,还说了这么久的话,就差没抱在一起哭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黎芊荀不禁伸手戳了戳赢景初,示意赢景初去看她们,赢景初循着黎芊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中惊讶之余,多少也能体谅,赢景初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道:“正常的,如今宫中的情势,若她们不能抱在一起取暖,那么,结局都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就算她们这个时候抱在了一起,也已无济于事。
无非是延缓了死期罢了!
黎芊荀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女人啊,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果然哪里有女人,哪里就有说不完的是非和争斗不完的黑白!
程依依所坐的位子,恰好与赢景初相对,赢景初和黎芊荀的所有小动作,都能被她看在眼里,而赢景瑞择另寻了一个离程依依稍近的地方坐着,好叫他时时都能看着程依依。
然而,这样被赢景瑞盯着,程依依显得十分不自在,好想警告他不要再这么盯着自己,更不要对自己有任何想法,但程依依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至少目前不能。
众人在望星楼等了许久,才见秦帝与田贵妃一左一右拥着田太后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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