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纵横话音一起,郭嘉瞬间回过神来,抬头望去,正见马纵横笑盈盈地走了进来,不由一笑,道:“那是主公太看得起郭某了。”
“呵呵,我倒认为是奉孝太小觑自己了。不知奉孝所虑何事?”
马纵横跨开矫健的步伐,一边笑着,一边凝视着郭嘉。郭嘉却笑而不语。
不过,很快马纵横一句话,让郭嘉面色顿变。
“你心里想的可是那周仙儿?”
轻轻地一句,一个名字,令这个能够料算天下,面对猛将悍兵,亦能谈笑风生的绝世智者,蓦然色变。
“诶,主公你又何必笑话我呢?那周仙儿心仪之人本就非我。她今番来此,兑现婚约,还不是看在主公势大,有心攀龙附凤罢了。”郭嘉苦笑起来,脸上更有几分说不出的悲楚。
马纵横听了,锐利如刃般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道:“可天下谁人不知,若我马羲麾下无你郭嘉辅佐,又岂有今日荣光!所以你大可不必内疚,周家态度的转变,是你努力得来的!”
“呵呵,那又如何?纵使如此,她心中爱的人还是那孙伯符,而不是我。她心不属我,我纵有其人,又有何用?诶…只不过,徒增两个可怜的人罢了。”郭嘉长叹一声,轻轻地闭起眼睛,一段往事逐渐在心头回忆起来。
原来周仙儿赫赫正是庐江周家的掌上明珠,也就是周瑜的胞妹。而当年颍川郭家尚未没落时,两家尚有来往。当时,郭家年仅八岁,已名满颍川,更被族里人看为郭家再次崛起的希望。而郭嘉的名声甚至传到了江东一带。周家家主周异雄才大略,亲自带着一干随从,以及礼品,前往颍川郭家拜访,名义上联络感情,实际周异是有心考察郭嘉,招他为乘龙快婿。哪知当时年幼的郭嘉一看就看出了周异的心思,从来不喜欢受到约束的他,故意装疯卖傻,大吵大闹,又用各种恶作剧,惹得周异哭不笑得,郭家上下都觉得颜面无存,自然少不了惩罚郭嘉。当时郭嘉虽是小小年纪,但脾气却是倔得可怕,宁愿受罚,却也不说出周异的意图。而那夜,郭嘉被罚跪在祠堂,忽然天下了雨,又冷又饿的郭嘉,就在那时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要聪明的女娃。那女娃,郭嘉至今还很记得,白皙如玉,月牙弯眉,眼若星辰,又是高贵又是可爱,最重要的是,她小小的年纪,却有一种与之年纪不符的悲伤,好像看透了这世间的已一切。
郭嘉至今很记得,当时那个小女娃,被雨淋着,当时快要入冬,郭嘉看着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那小女娃却似没事一样,高傲得让人难以靠近。
她说,家里人的决定,她也是身不由己,但她却可以表明她的立场。
她又说,她讨厌小屁孩,由其是那种自以为了不起的小屁孩,就像她那个哥哥,自以为聪明绝顶,不可一世!其实不过是夜郎自大!
所以,她希望郭嘉停止这无谓的闹剧,因为这十分碍眼。并且她又说,她如今还小,所以有些事情没有能力改变。但她的命运她会由自己掌控手中,就算家里想尽一切办法促成联姻,她日后也有办法破坏。
所以,最后女娃希望郭嘉不要对她心存一丝希望,然后…
“离我远一点!”
一道声音蓦地在郭嘉脑海里震荡而起,使他心脏猛地一揪,顿时让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渐渐地又陷入了回想之中。
那夜里的女娃,赫然正是周仙儿。
自从那夜之后,郭嘉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毕竟他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也从没试过被人如此数落、嫌弃!也不知道郭嘉是不是有心报复,次日他就恢复如常,应该说他把自己几乎最好的一面都表现出来,策略、兵法、天下局势,与周家一干年轻才俊高谈阔论,夸夸其口,一问一答,说得周家人无言以对。
后来,就连周异都被郭嘉问得哑口无言。
而一时得瑟的郭嘉,更是当众数落起周家无人。周异为之气结,但暗里却对郭嘉赏识有加。
就在此时,周仙儿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婢女牵着,一身小白裙,出淤泥而不染,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走进了大堂。周家不少长辈纷纷变色,毕竟议事大厅,素来不是女流可以随意进入的地方,何况这还是别人的家里。
因为周仙儿有心隐瞒,周异却也不知自己的女儿智慧超群,当时只觉得自己素来极有教养的女儿,怎么忽然如此放肆,正想喝叱退下。
周仙儿一张小小脸蛋儿,高冷淡然,轻张小嘴,只言片语,便把郭嘉的问题,精妙地回答出来。
于是,四座皆惊,惊呼不断。周异也没想到自己女儿如此厉害,倍觉有脸。
之后,自然而然地,两个小娃。一个年仅八岁,一个年仅六岁。竟然开始分析天下局势,越说越让郭、周两家人心惊胆跳。而当时,周仙儿似乎一时急于求胜,在郭嘉循循利诱之下,竟然一时口快,说出了汉室宦侍弄权,不出十年,必定奔毁。
此言一出,那已经不是惊异了,而是阵阵满怀惊悚的呼喝。周家人无不勃然色变,唯恐此事传出,周家会招来灭顶之灾。郭家人却也怕遭到连累,各个似都避之不及。暴怒的周异,更是推席而出,一巴掌正要把周仙儿扇倒在地。郭家却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本打算看好戏的他,不由自主就冲了上去,替周仙儿挨了这一巴掌,然后大声嘶喝,说出未来十年,汉室不但会没落,而且天下各地诸侯会纷纷而起,逐鹿中原,无数野心之辈,更会前仆后继地掀起一波又一波战事,天下大乱在即,何以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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