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翎看了静悄悄的门一眼,笑了笑:“恐怕姑奶奶和几位表嫂还没起身。我们来早了。走吧,改日再来。”
曹氏原本想要让下人去通报,可是见苏云翎这么坚决,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不过她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见苏云翎要走,便吩咐车夫往回走。
没想到才走了几步,那边紧闭的宁府大门就打开了,从里面“哎哎哎”的冲出两个下人,把苏府的车子拦下来。
苏云翎撩开车帘,看见那两个下人正在和车夫说着话。
曹氏皱眉:“又怎么的了?”
车夫禀报道:“是宁府的看门的,说刚才没看见夫人的车马,如今正在命人去通传呢。”
曹氏笑道:“我还以为宁府中无人呢。回去吧。”
苏云翎似笑非笑地看了缩在马车夫旁边的下人。她问道:“是谁来接?”
两个下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其中一个伶俐点的立刻道:“是大夫人。大夫人正在恭候呢。”
曹氏点了点头:“那就过去吧。”
两人到了宁府门口,刚下车,一位大约三十多岁,身穿锦衣长裙的中年贵妇从府门中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点的妇人。
那领头的便是苏云翎大表叔的原配,阮氏。其余几个她没认太清楚,大约是大表叔房中的几位姨娘。不过苏云翎眼尖,还看见二表叔的原配,王氏也在其中。
曹氏方才以为宁府不欢迎她们,心中正嘀咕,如今一看大夫人亲自来迎,面上的一点不悦也消失了。她连忙上前,她见过大夫人阮氏,笑道:“还劳动大夫人前来迎接,实在是惭愧。”
阮氏看见苏云翎,浑身一震。她半天才脸色古怪地道:“这位一定是玉书那边可怜的二姑娘了。长得可真的是像极了大姑娘。”
她说着就擦眼泪。苏云翎心中冷笑。这位阮氏演戏演得可真是好。不知道的还真的会被她骗过。当日她嫁给静王殿下,可是她三天两头一力催促早点成亲,什么日子不宜。不然母亲还真的舍不得自己早嫁。
如今想来,若不是她知道了点什么,怎么会这么凑巧地拼命劝她嫁给君玉亭。而又为什么会让宁如玉陪着她一起到了静王府中?
那边阮氏在假惺惺伤感。她身后的几位姨娘也假装唏嘘不已。曹氏是个厚道人,最见不得这么个伤感场面顿时泪水涟涟。
苏云翎垂着眼,冷冷地在心中笑着。她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柔柔扶着曹氏:“二婶,别在这里惹几位叔婶们哭了。小心着了风。”
曹氏连忙道:“是极。”
阮氏也道:“是啊。看我这哭的,平白地招惹了二弟媳的眼泪。”她说完狐疑看了苏云翎一眼。只见眼前的苏云翎眉眼绝美,神色却冷冷清清,一点都看不出什么伤心的样子。
她笑了笑:“二姑娘倒是比我们这些老人多懂几分事理,一点都不难过呢。”
苏云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看大婶娘说的,翎儿要是哭,咱们就堵着门口哭个不停,没个劝的人了。”
阮氏见她口齿伶俐,一下子堵了话头,不由皱眉。
她是知道苏玉书和萧兰珍生了一对双生姐妹花,只是这妹妹一直养在深闺中,说是重病在身不见外人,连他们这些亲戚都没见过几回。后来病了几年据说又送回乡下养。
而苏府中一直以来都是苏清翎这丫头得了万千宠爱,琴棋书画样样培养成了一流人物。可没想到好不容易苏清翎死了,又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苏云翎,这才让她们有了好奇的心思,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招过来看看。
到底这苏云翎和死了的苏清翎到底像不像。今日一看当真是震瞎了她们的狗眼。不但像,而且双生姐妹就是这点可怕。
模样一样,说话声音一样,连那气质和说话语气都是一个样子。看着就像是苏清翎那丫头重生了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阮氏本想顺着这个话头再说几句让苏云翎难受的话,但是见她一双美眸就这么幽幽地盯着自己,顿时背后升起一股寒气,想好的说辞都统统说不出来。
苏云翎似笑非笑地盯着阮氏。这阮氏一见面就要给她下绊子,还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说她是个铁石心肠的就直说。曹氏也就算了。曹氏是个老实人,经不起悲就哭了。可让她和这群人一样明明各怀心思还要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她看了就恶心。
想当年她虽然知道这阮氏难对付,一向是小心翼翼奉承着过去。心想着自己苏家的兄弟姐妹并不多。宁家又是和苏府至亲的。
所以在一些事上她能让就让,可是没想到是不是苏府的一再忍让示弱才让宁府这一大家子都看苏府不起?
一想到这些,往日在宁府中她受到的待遇点点滴滴就浮现在脑海中。
阮氏心中有鬼,不敢再看苏云翎。她亲热搭着曹氏的手,边走边说:“二弟媳怎么这么晚才过来。老夫人一大早就念着呢。”
曹氏还没说话,她身边扶着的苏云翎不慌不忙地接了口:“大婶娘不知道,我们本来到了门口的,可是门口光秃秃的一个人都没有。二婶说要敲门,可翎儿想着宁府府规森严,这门房断不敢明知道我们要来,还故意怠慢的,想必是府中出了什么大事,才会这样。于是翎儿就劝了二婶回去,改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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