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今儿个有热闹吗?怎么还不开始?”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主子一样,令周围的人对她的猜忌也更为多种多样。
苏峥康大手置于小腹前,手中的竹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朴素的褂子迎风飘扬,将老气横生的衣裳愣是传出了几分活灵活现的灵气。既然是请她来看好戏,自然少不了要好好的表现一番才是。悠扬的男声带着一股磁性,不同一般说书先生调笑的腔调,他则是玩味之中多了几分正色,让听着的人也跟着入神起来。
“各位可知道这京都第一美人儿娉婷郡主?”说书的,当然要说京都最受瞩目的人物才是。显然,苏峥康设定的这个人物十分有吸引力。
大多都只听闻过苏娉婷的美貌无双,才思敏捷,是当今世上难得的奇女子子。凭借一己之力在太后皇上面前站稳脚跟,当然,这也都只是听说而已。底下的人连连起哄,甚至人群中不少人都齐齐的看向柳眉妆。
“此女子气节高贵,又生的美貌无双,再加上来头尊贵,莫不是这就是娉婷郡主?”人群中,一人道出心里所想,却是将众人都引向了那个方向。
柳眉妆抽了抽眼角,不由得汗颜,她和那个苏娉婷很像吗?不然,怎么会让这些人有这种错觉。
“她不是!”这话,是出自乔老之口。乔老是见过苏娉婷的,也是跟其聊过的,却是客气有余,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甚至都想不通,琉绯如此人物,怎么会爱带着苏娉婷这个拖油瓶。那苏娉婷,小小年纪便心术不正,就算有些才华也不能够与琉绯相比。目光如炬,乔老瞧着柳眉妆的一举一动,随意慵懒,看着那张脸,是在是觉得熟悉。奇了,他有见过面前的女子吗?
听着乔老如此肯定的语气,在场有些贵族子弟却是有几分不服。不过就是一个衣着寒酸的老头罢了,怎么说得如此肯定,就好像是亲眼见过苏娉婷一般。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衣着寒酸,那必然也是贫贱人家,既然是贫贱人家,自然也是没有见过娉婷郡主的。
“老头,你如此说是不是见过娉婷郡主啊?”此话,看似是在询问,却是暗藏讽刺。
“这位兄台,你也未免太高看这个老头了吧,穿得如此寒酸,怎么可能见过娉婷郡主这种金枝玉叶呢。”
另外一位,却是无声的附和前者,分别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乔老。明明就是个小老百姓,还总以为是见过什么大人物一样似的。
乔老看都懒得看这些人一眼,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目光他没经历过,这点小场面哪里值得他放在心上。他出身贫寒,又是落魄子弟,倒也算得上是出身一般,比不得如今的贵公子贵女们金贵。可是那又如何?他是乔老,皇上亲自加封的乔阁老,主掌翰林院所有大小事务,甚至负责教导皇子学习,他也从不觉得自己的出身卑微。至于这些个言论,都是些不长见识的,以后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何必去跟人斤斤计较。
“两位公子仅凭衣着识人,未免也太轻率了些。”柳眉妆看了一眼乔老,随即便看了眼方才说话的那两人,目露愠色。柔媚的轮廓此刻多了几分英气,却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看两位公子衣着也是富贵人家的子弟,素听闻大户人家的公子知书识礼,皆是一等一的人才。没曾想两位公子却是如此的知书识礼,论起来,这老者好歹也是长者,视为长辈。做晚辈的,竟然在长辈面前如此言语相讥,此为目无尊长,原来,这就是京都富贵人家的好礼数,好教养!”
柳眉妆清清淡淡的话,却是威慑极大,将在场人稳稳镇住。众公子一听,心里虽恼恨却也无可反驳。她此举,只是随心而为,只是看不惯这些人如此对待一个老者。她知道这位老者不是寻常人物,可是除去一身官袍,乔老依旧是一个寻常之人。瞧着在场一片寂静,柳眉妆却是无半分在意,隔雾探花的眸子被卷翘而纤长的睫毛如同蒲扇盖住,留下一片剪影,让人看不清她究竟是何情绪。
不得不说,柳眉妆这席话,实在是大胆至极,几句话更是骂遍了整个京都子弟。京都啊,那可是天子脚下,在天子脚下尚能如此放肆,够有震慑力。再说这些富贵子弟多半是是有权有势的,得罪不起,只怕这女子连命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柳若枫看着柳眉妆侧脸,如此莽撞的柳眉妆是他所没有见过的,她今儿个是怎么了,若是再说下去,岂不是犯了众怒。
就连苏峥康也是膛目结舌,他所知道的柳大小姐虽然胆大确实不至于如此疯狂,疯狂到敢以一己之身挑战整个京都富贵子弟。女扮男装跑进会试已经是大胆至极,接着是蒙骗乔老,如今连丞相和陆侯爷也被她给忽悠过去了。她做这一切前,都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如此任性的柳眉妆实在疯狂,却也偏执的傲美,固执的竟然有几分可爱。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可是她觉得她并没有做错。她如今身边跟着的是丞相的人,就算是要算账也会赖到丞相头上,加速丞相进一步瓦解。她柳眉妆只是个女子,在外人眼里,她不过就是被操纵的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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